劉大錘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衝著喬盼橫眉毛豎眼睛,原本就是想把她嚇走。
修好了梳棉機又怎麼樣?有本事的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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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那群在廠裡掛職吃空餉的蛀蟲,在他看來掛職三個月磨洋工的喬盼和那些人沒什麼兩樣。
沒成想外表柔弱的喬盼非但沒被他的大嗓門嚇到,反而誠懇地向他道歉:
「您批評得是,我應該第一時間來向您匯報這個情況,不應該自作主張,我向您保證一定不會再出現同樣的錯誤,請您原諒!」
「以後劉組長您安排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保證指哪兒打哪兒!」
劉大錘愣住了。
他長得五大三粗,發起火來的樣子人人都害怕,別說喬盼一個小姑娘,就是當年和孫順一起進廠的小夥子被他罵哭的都不少。
可被當眾指責的喬盼連臉都沒紅一下,道歉態度還這麼誠懇,一下把他整不會了。
這小姑娘......臉皮這麼厚呢?
劉大錘上下嘴皮動了動,還想放點狠話,硬是找不到發火口,最後隻能重重地哼了一聲:
「你不是喜歡擦機器嗎?以後你就專門負責擦機器,擦個夠!」
孫順皺起眉頭,他師傅這不是擺明欺負人嗎?
可喬盼卻像沒事人似的,認真點頭應下:
「好的,劉組長,您放心,我一定乾好您交代的工作。」
劉大錘頓感憋悶,像是重重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滿腔怒氣無處宣泄,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他不想再和喬盼說話,擔心再多說兩句,他血壓受不了。
劉大錘帶著一臉怒意走了,一旁的孫順長出了一口氣。
他一度以為喬盼會被他師傅罵哭,沒想到她的心理素質這麼強。
「小喬,你別介意,我師傅他就是這個脾氣,但人指定是好人,以後你們接觸多了,慢慢就知道了。」
喬盼衝他點頭:
「沒關係,順子哥,是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以後還要麻煩你多提點。」
她客客氣氣地說話,把孫順哄得嘴快咧到耳朵根兒:
「瞧你說的,什麼麻煩不麻煩,有什麼不懂的你儘管問我,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他在這邊拍著胸脯打保證,殊不知這一幕落在鄭秋月的眼睛裡有多刺眼。
她死死盯著兩人的一舉一動,注意力完全不在麵前的紡紗機上,以至於連紗線斷頭都沒及時發現,很快失去控製的紗線便東扭西歪地繞得到處都是。
「哎呀!快斷電!」
率先發現這一情況的林清清難得喊了一嗓子,可惜為時已晚。
麵對突發情況,回過神的鄭秋月完全呆住了,這意味著她辛辛苦苦織了一上午的整排紗管全部報廢。
跟她同一組的厲紅肺都快氣炸了,她們組一上午的勞動成果被毀了不說,按照廠裡規定犯這種低級錯誤,浪費原材料可是要賠錢的!
她立馬大聲抱怨,撇清關係:
「鄭秋月,你這是乾啥啊?!今天做的工全毀了,我不管,這得你自己賠!」
這一整排紗管用的紗至少得賠十塊錢,要是讓她出這個錢,無異於要了她的命。
其他組的紡織女工紛紛側目,連遠處的孫順和喬盼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一齊轉頭看了過來。
鄭秋月又羞又急,頓時紅了眼睛:
「我賠就我賠!」
撂下這句話,她捂著臉就哭著跑了出去。
林清清有心想追出去安慰鄭秋月,可厲紅攔住她:
「你管她乾啥!闖了禍就知道哭,丟下這個爛攤子不管,我可不給她收拾!」
林清清無奈,厲紅的言下之意就是要她收拾這個爛攤子。
沒辦法,她們三人是一個紡織小組,月底完不成產量任務,三人都要被扣罰工資。
鄭秋月賠錢是一回事,該織的布還是得按時按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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