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出發玄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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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七，天光清透。
林府的馬車一早便駛出了城門，車輪碾過官道，向著城外三十裡的玄清觀行去。
與往年不同，今年前往觀中的，除了林清瑤與護送她的兄長林澈，竟還有林如煙與老夫人院裡的趙嬤嬤。
這倒是一樁新鮮事。
林如煙從醉香樓出來，沒有回薑家而是直接回了林家，她心中盤算著，從今天開始，她要做一個聽話懂事的乖乖女。
重新獲得老夫人和父親的信任，她同她母親一樣，知道老夫人和林相為人心善，隻要獲得她的好感，後麵的事情才能順利進行。
好在，她這次偷偷溜走沒有驚動老父親，隻有她的貼身丫鬟吉祥知道，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暗號，偷偷開門接她回去。
她不再如從前那般張揚任性，反倒日日在老夫人跟前晨昏定省，抄經念佛，口中常念著為母親贖罪。
那份乖順沉寂，讓府中許多曾吃過她虧的下人都暗自詫異。
老夫人對她本來就有感情，想著孩子畢竟是無辜的，見她乖巧懂事，漸漸的對放下了芥蒂。
當林如煙聽說林澈要去玄清觀給生母蔣時去點長明燈，她竟破天荒地跪在了老夫人跟前。
“祖母，”她伏在地上，聲音哽咽，“孫女自知從前任性，母親更是做了許多錯事。”
“孫女不敢求姐姐原諒，隻求能跟大哥同去玄清觀，在神靈麵前為大哥的母親誦幾日經，儘一份孝心也當是為我母親贖些罪孽。”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孫女知道姐姐不願見我，不敢同行，隻求祖母允我另乘一車，遠遠跟著便是。”
“待姐姐與兄長辦完正事，孫女再自行去觀中住一兩日，絕不敢打擾姐姐清靜。”
林老夫人看著跪在眼前的孫女。不過數月，林如煙消瘦了許多，眼神裡那股驕縱之氣淡了，倒真添了幾分憔悴與哀戚。
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孫女，老夫人心中難免一軟。
“罷了，”老夫人歎息一聲，“你有這份心，也是好的。隻是需謹記，你姐姐如今是辰王妃，身份不同往日。”
老夫人頓了頓：“你既說是去為你母親祈福便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我會讓趙嬤嬤和吉祥隨你同去，照應著你。
林如煙連連叩首：“多謝祖母！孫女一定謹記！”
於是，便有了眼下這一行。
林澈騎馬護在林清瑤的馬車旁，另一輛稍小的青帷馬車跟在數丈之後，裡麵坐著林如煙與趙嬤嬤。
一路無話，氣氛透著幾分微妙的疏離與安靜。
車廂內，林清瑤靠著軟墊，指尖輕輕拂過袖口的繡紋。
玉竹低聲嘟囔：“二小姐這又是唱的哪一出？突然生出這般悔改之心，奴婢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半夏也點頭：“小姐，咱們還是多留個心眼。奴婢總覺二小姐有點不太對勁。”
林清瑤望著車窗外飛掠而過的田壟青山，眸色沉靜。
“且看著吧。”她隻說了這三個字。
一個多時辰後，玄清觀到了。
觀門古樸，香客稀疏，鬆柏森森，確是一處遠離塵囂的清淨地。
了遠道人認得林府車駕，恭敬地將一行人迎入。
在正殿為母親蔣氏的長明燈添足香油，虔誠跪拜後，林清瑤和林澈靜靜望了那燈火片刻，方才起身。
林清瑤正低頭整理著蔣夫人的長明燈前的供果，忽聞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她轉身時，正見林如煙也進了殿。
午時的日光透過殿門的縫隙斜斜地照進來，在林如煙素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往日裡那些張揚奪目的釵環首飾今日竟一件也無，隻鬆鬆挽了個髻，脂粉未施，一張小臉顯得格外蒼白憔悴。
“大哥，姐姐，”林如煙的聲音怯怯地道：“妹妹能給蔣夫人磕個頭嗎？”
林清瑤看了她一眼，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隻淡淡地移開目光，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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