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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守維的頭垂得更低了。
花白的頭發貼在額頭上，雨水混著汗水順著鼻尖滴。
七十三歲的脊椎骨節咯咯作響。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透骨的顫。
“沒有光刻機的核心鏡組……變循環引擎上那些納米級精度的控製芯片，根本無法製成晶圓。”
他咽了一口。
嗓子裡全是沙。
“沒有EDA……就算芯片能造出來，幾十億個晶體管的排版布線也無從談起。“
”白板上的圖紙再完美——到了微觀層麵，全是死路。”
他的拳頭攥緊。
又鬆開。
指甲在掌心掐出半月形的血痕。
“是我沒用。”
四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沒能替龍國保住最後一點底子。”
實驗室裡的空氣凝成了固體。
三十米白板上的方程還在。
幽藍冷光照著那些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的數字。
常溫超導的配位角度。
六代機引擎的偏微分方程組。
生物態神經網絡的架構草案。
全在。
全是廢紙。
噠。
一聲脆響。
極其清晰。
像一顆子彈上膛。
所有人的目光被這聲響硬生生扯回主控台方向。
林辰靠在真皮椅背上。
右手食指剛從桌麵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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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和桌麵之間的空隙不超過兩厘米。
他沒站起來。
眼皮微抬。
目光越過錢守維濕透的脊背，越過三位國寶級總工灰敗的臉色，越過地上的鄭旭東。
“錢老。”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直起身。”
錢守維的身體僵在那裡。
“你口中那些被截停的進口光刻機和所謂的高純矽——”
林辰的食指在桌麵上又敲了一下。
噠。
“本來就是一堆快被淘汰的破銅爛鐵。”
錢守維的脊背猛地一僵。
彎了九十度的腰沒有直起來，但整個人的肌肉在同一秒繃緊。
趙懷遠的眼睛睜開了。
眼角還掛著淚，但瞳孔已經聚焦到極限——死死釘在林辰臉上。
孫長林手裡攥著的眼鏡差點脫手。
“進不來——”
林辰的下巴微抬。
“就別進了。”
三個字。
輕飄飄的。
但砸在所有人耳膜上的重量，比千噸液壓機都沉。
“嗤啦——！”
地麵上傳來一陣劇烈的摩擦聲。
鄭旭東打了個激靈。
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地板上彈起來。
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撲向自己的監測屏。
他的手指砸在鍵盤上。
敲擊速度快到殘影。
屏幕上，全國三十七家半導體設計院的EDA終端狀態圖以紅色標記鋪滿了整個畫麵。
三十四家——全滅。
底稿焚毀。
不可逆。
但有三個光點。
在西南角落。
微弱地顫動著。
黃色。
還沒死透。
鄭旭東猛地轉頭。
脖子擰得太快，頸椎發出一聲脆響。
“雷將軍！”
他的嗓子劈了。
“西南還有三家深山研究所！EDA底稿還沒被完全覆寫！”
他的手指死死戳著屏幕上那三個黃點。
“請求立刻下達最高權限——強製斷網——重啟服務器！”
他喘了一口。
“那幾兆排版數據還能搶救！”
雷震的軍靴動了一下。
右手本能地伸向紅色保密電話。
“不要重啟。”
三個字。
雷震的手第二次懸在半空。
林辰沒看鄭旭東。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半個實驗室，刺向解析台前站著的方硯秋。
“方硯秋。”
方硯秋帽簷底下的眼睛動了。
“越過應用層。直接在物理骨乾網上，把全國殘存的EDA對外通信端口——”
林辰豎起一根手指。
“全部切碎。”
停了半拍。
“連帶他們正在搶救的那點半成品底稿。”
手指往下一點。
“一並清空。”
鄭旭東的嘶吼卡在喉嚨裡。
嘴巴張著，舌頭頂在上顎。
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整個人像被人用鋼釘釘在了原地。
雷震的眉頭擰死。
趙懷遠和孫長林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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