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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的同一刻。
林辰再也撐不住了。
雙手脫力，順著控製台邊緣直接滑了下去。
老李眼疾手快。
一步跨上去撈住林辰的肩膀，反手把高壓氧麵罩按在了他臉上。
純氧灌進去。
林辰的胸膛猛地抽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沙啞的喘息。
老李看他這副隨時要過去的虛弱樣，急得直冒汗。
反手就去摸推車上的強效鎮靜劑，大拇指頂著推杆，眼看就要紮下去。
一隻手摸上來。
沒什麼力氣，指尖涼得跟從冰窖裡撈出來似的。
但攥得死緊。
林辰隔著氧氣麵罩，強撐著偏了偏頭，視線越過老李，直接落在不遠處那三位國寶級總工身上。
喉嚨裡碾出兩個字。
又啞又碎。
“驗圖。”
......
不需要催第二遍。
三位總工跟聞見血腥味的餓狼一樣。
方硯秋第一個躥出去。
雙手快出殘影，強行調用軍區加密超算端口。
完整的碳基矩陣生長艙三維構型被拍進底層物理層，逐層切片、逐項拆參。
趙懷遠則撲向右側終端。
真空腔體的密封等級、超導線圈的匝密度、碳基骨架的應力分布——
每一組數據都被他拽出來，死死摁在力學模型裡反向校驗。
孫長林站在中間。
三十年航發經驗化成一雙鷹眼，一條一條地掃著熱力學參數區間的每一條邊界線。
整個無塵區隻剩下三種聲音。
鍵盤的暴雨。
風扇的低鳴。
三個老頭粗重到變形的喘息。
......
五分鐘。
鍵盤聲斷了。
方硯秋的手指懸在半空。
十根手指全在抖。
他的臉色從一秒前的極度狂熱，變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凝重。
“怎麼了。”
雷震的聲音壓到了胸腔最深處。
方硯秋沒看他。
死死抓著鼠標，聲音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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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心臟如果點火——”
他的手指戳向屏幕上一條近乎直立的能耗攀升曲線。
“內部的皮秒級磁場束縛，瞬時峰值電能……”
方硯秋的喉結滾了兩下。
“超出現有所有的電網。”
他轉過頭。
眼底不是興奮。
是恐懼。
“如果我們直接接上電網，開機的一瞬間——會抽乾整個西南區域的電網儲備。”
“造成大麵積停電。”
雷震的臉徹底黑了。
話還沒斷，孫長林猛地推了一把滑到鼻尖的眼鏡。
冷汗沿著鬢角往下淌，聲音從後槽牙縫裡硬磨出來。
“不光是停電。”
他一指構型裡LS-7碳基金屬的重組溫控節點。
“如果沒有絕對穩定的瞬時能源兜底，磁場供給出現哪怕微秒級的窟窿——”
孫長林的手停在半空。
這後半句話卡在嗓子眼裡。
“碳基金屬在重組過程中會直接失控。整台生長艙——”
他閉了一下眼。
“會像一顆微型核彈一樣當場炸爐。”
......
這句話砸下來。
無塵區瞬間冷了下來。
錢守維的拳頭攥緊。
七十三歲的身體又開始微微發顫。
雷震側過臉，下頜線的肌肉高高鼓起。
老李急得眼眶通紅。
他扭頭拚命給三個總工使眼色——閉嘴。
別說了。
再來一個死局，躺在椅子上那位又得拚命。
趙懷遠雙手撐著控製台邊上。
腦袋耷拉下去。
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空有跨時代的圖紙，卻被地球現有的能源輸出功率死死卡住脖子。
這比沒有圖紙更讓人絕望。
因為你看得見終點。
但腳下是斷橋。
......
真皮座椅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
所有人同時轉頭。
林辰靠在椅背裡。
氧氣麵罩下的臉白到透明。
但他的嘴角，歪了一下。
方硯秋脊背上的汗毛唰地豎起來。
林辰在座椅扶手的觸控板上敲了兩下。
噠。
噠。
腳邊。
“刑天”眼部幽藍光芒一閃。
半空中緩緩旋轉的全息藍圖瞬間響應。
外圍的真空腔體、散熱翅片、密封殼層像洋蔥皮一樣被逐層剝離。
露出了最核心的心臟。
十二圈環形嵌套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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