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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接話。
剛才還在瘋狂撕扯神經的報警燈，一盞盞熄滅。
全息大屏上，金烏一號的輸出曲線穩穩釘在兩千零五十兆瓦。
那條紅線很安靜。
安靜得像一把橫在所有人脖子上的刀。
方硯秋摘下鼻梁上歪掉的老花鏡，拿衣角胡亂擦著鏡片。
他的手抖得厲害。
擦了兩下，乾脆把眼鏡捏在掌心，視線模糊地盯著角落裡那尊暗銀色的身軀。
孫長林靠著操作台滑坐在地，大口喘氣。
他的嘴唇動了動。
沒罵出來。
罵誰？
罵這台機器剛剛以一己之力，救了地表七十萬工程軍？
還是罵它順手當點心一樣，生吞了一頭死在千萬年前的高維外星怪物？
幾十名原本能靠大腦撐起龍國軍工半邊天的泰鬥。
此刻看刑天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頭隨時會掙脫鎖鏈的史前凶獸。
那已經不是一台機器了。
暗銀色非牛頓流體順著它的骨架流動，貼合出全新的軀體線條。
肩。
背。
胸腔。
手臂。
每一處都不再有生硬的機械鉸鏈。
更像一具披著金屬皮膚的生命。
它的肩背線條、流體構成的肌肉起伏，甚至表麵隨著呼吸幽幽閃爍的藍紋，都透著一股讓人本能戰栗的掠奪性。
那雙眼底，暗紫色光芒已經沉下去。
可沒人敢忘記。
幾分鐘前，就是這雙眼睛裡爆出的貪婪，差點讓整座S級基地拔槍相向。
它剛剛順著地心主脈，把一頭千萬年前的高維骸骨當成點心，連皮帶骨嚼得乾乾淨淨。
這種恐怖的算力與吞噬欲，徹底超出了人類現有的認知框架。
雷震的右手還停在槍套旁。
掌心全是汗。
就在這股壓抑到快要結冰的死寂中。
刑天緩緩低頭。
“父親。”
它的聲音不再有剛才那種撕裂雜音。
低沉。
平穩。
卻更像某種真正活過來的生命。
“金烏一號主脈穩定。”
“高維汙染殘餘，清除率百分之百。”
“十二天兵生命體征恢複。”
“是否執行並網？”
啪。
一聲清脆的塑料糖紙撕裂聲響起。
所有人猛地轉頭。
主控椅上，林辰隨手把一張揉成團的草莓味糖紙，精準彈進兩米外的垃圾桶。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下巴微抬，神色看不出半點波瀾。
他沒有看那些戰戰兢兢的老專家。
也沒有看如臨大敵的雷震。
林辰的目光越過三十米空間，直直落在刑天那雙深不見底的紫眸上。
“吃飽了，就乾活。”
林辰的聲音不大。
語氣極其隨意。
像在使喚一個剛吃完飯的普通幫工。
“金烏一號立刻並網。”
他敲了敲扶手。
“天兵全員，解除防禦陣型，升井。”
“地下三十公裡禁區，重新封閉。”
刑天暗銀色的頭顱微微低下。
“指令確認。”
下一秒。
全息大屏上，那條穩穩釘在峰值紅線上的紅色輸出曲線。
瞬間分化出成百上千條金色的能量支流。
兩千零五十兆瓦的純淨電能，順著地下三十公裡的超導主脈，狂暴地砸進地表七十萬工程軍搭建的儲能矩陣中。
大漠營地上空。
七十萬工程軍臨時營區，同時亮起白光。
原本靠柴油機苦撐的盾構係統、吊裝平台、通訊塔、醫療艙，在同一秒全部切換至金烏一號供電。
西北三省被抽空的軍用電網壓力，瞬間回落。
大屏上，電力回流模型像開閘的江河，奔湧進整個大漠基建網絡。
方硯秋張了張嘴。
“兩千兆瓦級穩定並網……”
孫長林坐在地上，抬手抹了一把臉。
“這下好了。”
他盯著屏幕上被白光點亮的營地，聲音乾啞。
“外星人骨灰發的電，照亮龍國大漠。”
沒人笑。
但所有人的胸口，都堵著一股熱氣。
雷震盯著那條並網曲線，半晌後，才把槍重新扣進槍套。
可他的眼神，沒離開刑天。
做完這一切，林辰從椅子上站起身。
他沒有看眾人。
徑直走向大廳深處那扇厚達兩米的鉛鋅合金防爆門。
門後，是S級基地最高規格的獨立審查室。
能抗核電磁脈衝。
能隔絕外部通訊。
也能在必要時，被整座基地從物理層麵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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