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將台,嘈雜聲掀翻屋頂。
人人亢奮,眼底全是看熱鬨的熱切,七嘴八舌地議論。
「周良瘋了?敢挑剛破九穴的江瀾?」
「瘋什麼!這是揚名的路子!贏了,力壓新晉九穴弟子,名聲大噪;輸了,也是敢越級的勇士,橫豎不虧!」
「江瀾剛破九穴,根基虛浮得很,氣息都沒穩住,拿什麼和周良打?周良深耕九穴門檻三月,練的是蒼鬆剛拳,實戰無數,這局穩贏!」
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沒人看好江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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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石韞山負手而立,錦袍無風自動,麵色沉淡,看著台上兩道身影。
身旁親隨弟子湊近,壓低聲音,滿是擔憂:「館主,真由著周良胡鬨?江瀾那小子看著陰沉,別出什麼意外。」
石韞山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笑,聲音壓得極低:「胡鬨?這是周良的機緣。」
弟子不解,蹙眉等候下文。
「周良卡在九穴瓶頸,進境遲緩,缺的就是一場狠鬥磨礪。江瀾剛破境,正好是塊上好的磨刀石,磨一磨,方能破瓶頸。」
石韞山目光掃過台側端坐的鏢局裁判,那是他提前打點好的人,語氣篤定,「放心,有鏢局裁判坐鎮,還有我在,江瀾縱有膽子,也沒機會對周良下死手。」
這場比試,從一開始,就是他為周良鋪就的路,輸贏,都在他掌控之中。
弟子瞬間明了,看向台上周良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再看江瀾,已然把他當成了無關緊要的墊腳石。
裁判起身,目光掃過兩人,高聲唱喝:「比試開始,點到即止,拳腳無眼,各安天命!」
話音落,周良動了。
腳下蹬地,青石地磚應聲裂開細紋,勁力順著經脈奔湧至右拳,拳麵繃緊,蒼鬆剛拳起手式「裂石」直逼江瀾麵門,帶著摧枯拉朽的狠勁,擺明了要速戰速決,立威揚名。
台下呼聲頓起,喝彩聲震天。
江瀾站在台心,身姿挺拔,雙腳微分,周身氣息穩如深潭。
直到拳風逼至眉心,刺骨生疼,他才腳下微動,左腳斜撤半步,身形側旋,右肩自然下沉,精準避開這記直拳。
周良拳勢擦著江瀾左肩而過,內力砸在空氣中,發出沉悶的破空聲,力道泄空的瞬間,周良肩背肌肉猛地繃緊,身形踉蹌半分。
他心頭微驚,卻不遲疑,左拳順勢回收,再猛地向前衝撞,用的是蒼鬆剛拳的「撞山」!
肩肘齊動,勁力凝聚在肘尖,直頂江瀾胸腹。這一招近身搏殺,不留半點退路,是他屢試不爽的殺招。
江瀾眼神平淡,左手抬起,掌心朝下,精準按在周良肘尖,內力輕輕一引一卸,順著對方攻勢的力道,往旁側撥開。
隻聽一聲悶響,周良肘尖的內力被儘數卸開,整條手臂發麻,攻勢再次落空,重心徹底失衡,向前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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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眾人的喝彩聲,瞬間沒了聲音。
周良臉色微沉,不再留手,雙腳踏開武館根基步法,雙拳交替出擊,上劈臉門,下砸腰腹,腿影翻飛,時不時踢出暗腿掃向江瀾下盤,每一招都實打實,內力碰撞發出呼呼風聲,拳腿落在空處,都能震得台麵微微顫動。
江瀾依舊不反擊。
周良拳頭砸來,他便用小臂格擋,肌肉繃緊,硬生生接住對方內力,隻聽「嘭嘭」悶響,兩人肢體相撞,江瀾身形紋絲不動,腳下青石隻微微下陷。
周良腿掃過來,他便抬腳踮地,腳尖輕點對方小腿脛骨,力道不大,卻總能打亂對方腿法節奏。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極簡,沒有多餘花哨,全是實戰裡磨出來的本能反應,格擋、避讓、卸力,精準到毫釐,周良的拳腿要麼落在空處,要麼被徹底卸力,連江瀾的衣襟都無法徹底扯動。
十數招下來,周良氣息漸亂,額頭布滿冷汗,胸口劇烈起伏,雙臂已經發麻發酸,內力消耗過半。
他拚儘全力的猛攻,在江瀾麵前,竟全是無用功!
差距……
一道天塹般的差距,橫在兩人之間。
他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所謂的深耕九穴,在江瀾麵前,不過是蜉蝣撼樹,不自量力。
對方的內力掌控、招式預判、近身搏殺經驗,遠勝他百倍千倍,自己所有的攻勢,在對方眼裡,不過是可笑的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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