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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了湘西,入貴州,再折向西南。
這一路山高路險,雲霧繚繞。
不同於西域大漠的粗狂蒼涼,也不同於江南水鄉的溫婉細膩。
這西南邊陲的山水,透著一股子靈動與神秘。
山是青翠欲滴的,水是碧藍如玉的,連空氣裡都彌漫著菌子與山茶花的清香。
“嘩啦啦!”
午後的一場急雨,將連綿的群山洗刷得更加翠綠。
一處位於半山腰的苗寨吊腳樓裡,蘇妄三人正圍著火塘躲雨。
火塘上掛著一隻黑鐵壺,裡麵煮著當地特有的烤茶,茶香濃鬱,帶著一絲焦香。
“哎呀,這雨下得真急。”
鐘靈坐在小板凳上,懷裡抱著兩隻靈寵,手裡剝著剛從路邊采來的鬆子。
她把剝好的鬆子排成一排,你一顆我一顆地喂給兩隻小家夥,嘴裡還念念有詞:
“小金乖,吃飽了長個子;小白別搶,這顆是你的。”
蘇妄端著粗陶茶碗,看著窗外煙雨朦朧的梯田,神色愜意:
“這叫過雲雨。在大理這邊,雲彩就像是調皮的孩子,哭一陣笑一陣,習慣就好。”
段譽則有些坐立不安。
他手裡搖著那把上官劍南為他打造的隕鐵蠶絲扇,時不時走到門口張望,眉頭微蹙。
“怎麼?世子殿下這是近鄉情怯?”
蘇妄抿了一口茶,調侃道。
段譽歎了口氣,收起折扇,苦笑道:
“師兄莫要取笑。小弟離家數月,當初是不告而別,如今回去……怕是免不了要被伯父和爹爹一頓責罰。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閃躲,
“而且我那爹爹……你也知道,他那些紅顏知己……若是都在王府裡……”
“修羅場嘛,我懂。”
蘇妄放下茶碗,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放心。你是世子,也是未來的皇帝。你爹雖然風流,但對你這個獨苗還是寶貝得很。頂多罵兩句,打是舍不得打的。”
“希望如此吧。”
段譽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蒼山雲帶,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趟江湖行,他經曆了生死,學了絕世武功,也見識了人心的險惡與美好。如今再看這熟悉的家鄉山水,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雨歇雲散。
一道彩虹橫跨山澗。
三人辭別了苗寨主人,沿著濕滑的青石板古道繼續前行。
行至一處名為善人渡的鐵索橋前。
橋下是奔騰咆哮的瀾滄江水,浪花拍打著兩岸的峭壁,聲如雷鳴。
“過了這座橋,便是大理國境了。”
段譽指著對岸,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然而,鐵索橋頭,此刻卻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頭戴方巾,手持一卷古書,正坐在橋頭的巨石上,搖頭晃腦地誦讀著什麼。
在他身旁,還立著一個身材魁梧、腰插板斧的樵夫,正拿著一塊磨刀石,霍霍地磨著斧頭。
“那是……”
段譽定睛一看,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想要轉身躲到蘇妄身後,
“糟了!是朱四叔和古三叔!”
那是大理皇室的四大家臣之二——丹青生朱丹臣與古篤誠。
他們奉命出來尋找離家出走的世子,已經在這邊境線上守了半個多月。
“世子既然來了,何故又要走?”
那書生朱丹臣並未抬頭,手中的書卷翻過一頁,聲音清朗,
“王爺和王妃為了找您,可是把大理翻了個底朝天。您若是再不回去,我們這幾把老骨頭可就要散架了。”
“嘿!公子爺!”
那樵夫古篤誠是個急性子,扔下磨刀石,提著板斧就跳了起來,大嗓門震得山穀回響,
“您可算回來了!快跟我們回去!王爺發話了,這次要是抓不到您,就要扣我們半年的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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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見躲不過,隻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尷尬地行了一禮:
“朱四叔,古三叔……好巧啊,在這裡賞雨呢?”
“巧什麼巧!我們是在守株待兔!”
古篤誠瞪著大眼,目光忽然落在了段譽身後的蘇妄和鐘靈身上,神色瞬間變得警惕,
“公子爺,這兩個是什麼人?莫不是把你拐走的江湖騙子?”
“不得無禮!”
段譽連忙擺手,
“這是我師兄蘇妄,那是鐘靈姑娘。若非師兄一路護送,我早就沒命回來了!”
“師兄?”
朱丹臣合上書卷,站起身來。
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蘇妄。
隻見這年輕人青衫磊落,氣度不凡,哪怕是在這荒山野嶺,也透著一股子世家公子的貴氣。
但他深知江湖險惡,世子單純,最容易被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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