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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江南,風中仍帶著幾分未散的料峭寒意。
太湖莊園的後院,此時卻是一副熱火朝天、且極其荒誕的景象。
“用力!這點黃泥都踩不勻,你們少林寺平日裡吃的都是稀飯不成?”
二柱子手裡拿著一根竹條,像個極其嚴苛的監工,對著前方泥坑裡幾個灰頭土臉的老者大聲嗬斥。
那泥坑裡,站著幾個赤著雙腳、挽著褲腿、正咬牙切齒踩著黃泥的老頭。
若是江湖上的晚輩看到這一幕,怕是會當場驚掉下巴。
因為這幾人,赫然是名震天下的少林派達摩院首座苦乘大師、武當派掌門石雁道長,以及華山派、點蒼派的一眾絕頂高手!
他們在蝙蝠島被困多日,好不容易被蘇妄從暗無天日的山洞裡撈了出來,又坐著那艘鐵木巨艦回到了中原。
本以為到了太湖就能洗個熱水澡、吃頓豐盛的接風宴,然後風風光光地回門派。
結果,蘇妄給他們定下了一個極其冰冷的規矩——“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救命之恩、萬裡船資、加上那幾碗千金難求的深海蛇肉羹,被蘇妄極其精準地算成了一筆天價賬目。
這群武林泰鬥出門赴險,身上怎麼可能帶著幾十萬兩銀票?
沒錢?那就簽下字據,按上手印,在莊園裡做苦力抵債。太湖,從不養閒人。
於是,這些高高在上的武林脊梁,在這太湖莊園裡徹底淪為了泥瓦匠。
“想我石雁,三歲練劍,六十歲執掌武當牛耳,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石雁道長一邊極其熟練地踩著黃泥,一邊低聲歎息,眼眶裡滿是憋屈。
“阿彌陀佛,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苦乘大師雙手合十,卻發現手上全是爛泥,隻能尷尬地放下,繼續用力踩踏,“不過,那巨蟒蛇羹確實大補,老衲這幾日踩泥,感覺下盤倒是比以往更穩固了。”
他們之所以在這裡和泥,是因為蘇妄嫌棄原本的水榭太小,打算在臨湖的空地上,新建一座觀瀾閣。
“行了,泥和得差不多了,準備下地基。”
伴隨著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蘇妄從前院大步走來。
他依然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在初春的陽光下泛著猶如岩石般的堅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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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的高強度勞作,對他而言連熱身都算不上,反而讓他的氣血愈發旺盛。
苦乘和石雁等人趕緊從泥坑裡爬出來,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在這位大宗師麵前,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兄,這觀瀾閣的圖紙我看過了,你要建三層高樓,可這普通的百年鬆木,怕是承載不住太湖的強風啊。”
楚留香搖著折扇走過來,看著地上堆積的木料,微微皺眉。
“誰說我要用鬆木?”
蘇妄走到造船剩下的那一堆廢料前。那裡,還靜靜地躺著幾根造船沒用完的極品鐵木。
這種鐵木質地比生鐵還要沉重堅硬,一根長達數丈的原木,重量輕易便可突破萬斤。
蘇妄走到一根最粗壯的鐵木前,甚至沒有紮馬步。
他隻是極其隨意地彎下腰,右手死死扣住鐵木的邊緣,左手托住底部。
“起!”
伴隨著一聲猶如悶雷般的低喝,蘇妄腰背的肌肉驟然暴起,青筋如虯龍般盤根錯節。
“轟!”
在所有武林名宿震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根重達萬斤的極品鐵木,被蘇妄單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扛在了右肩之上!
沉重的質量壓得蘇妄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但他那高達九尺的巍峨身軀卻連一絲一毫的彎曲都沒有。
他就這麼扛著萬斤巨柱,猶如一尊遠古搬山的神將,步履沉穩地朝著工地走去。
石雁道長咽了一口唾沫,小聲對苦乘大師說道:“師兄,咱們還是趕緊去搬石頭吧,若是惹他不高興,這柱子砸下來,咱們連灰都剩不下。”
就在蘇妄扛著巨柱,準備走到基坑前將其立起之時。
“嗖!”
一道尖銳、刺破空氣的淒厲呼嘯聲,突然從莊園外的太湖水麵上破空而來!
楚留香麵色一凜,手中折扇猛地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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