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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如晦,蒼茫的中原古道早已被厚達尺許的積雪徹底掩埋。
天地間隻剩下純粹的灰白二色,北風猶如刀子般呼嘯穿梭,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淒厲尖嘯。
上官小仙步履維艱。
她那原本嬌嫩如蔥白般的雙肩,此刻已經被兩根粗糙堅硬的牛皮繩勒得血肉模糊。
她背上那個巨大的牛皮包袱裡,裝著整整五萬兩的官銀。即便她暗自將金錢幫那名震天下的《金錢心法》運轉到了極致,真氣在奇經八脈中瘋狂流轉以抵抗重壓,但這等重逾數千斤的物理重擔,依然壓得她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絕代佳人幾近崩潰。
她每踏出一步,膝蓋都要劇烈地打顫,不僅在雪地中留下深深的泥濘坑洞,更伴隨著絲絲縷縷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那身換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冷汗與融化的雪水浸透,緊緊貼在她玲瓏有致的身軀上,透骨的寒意仿佛要將她的骨髓都徹底凍結。
然而,她不敢停。
上官小仙極其艱難地抬起頭,透過迷蒙如霧的風雪,看向走在前方三丈外的那道青衫背影。
蘇妄沒有帶傘,也沒有穿蓑衣,就這麼雙手負在身後,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
讓上官小仙感到絕望和深深恐懼的,並非是這個男人昨夜徒手將龍鳳雙環揉成鐵球的蠻力,而是他此刻展露出的,深不可測的武學境界。
走在這齊膝深的厚重積雪中,蘇妄的腳下竟然隻留下一道極淺的印記,猶如一片落葉般輕盈,連半片雪花都未曾濺起。
踏雪無痕。
在武林中,輕功好手能做到雪上留印而不陷,已是一流高手;能做到踏雪無痕,那是內家真氣已臻化境、登峰造極的大宗師方能觸摸的領域。
更可怕的是,漫天飛雪在距離蘇妄周身三尺之處,便仿佛遇到了一麵無形的火牆,瞬間消融化作絲絲白霧。那是至陽至剛的內力充盈四肢百骸,自然外溢的護體罡氣。
“他究竟是人,還是某種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上官小仙死死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她曾是傲視群雄、智計百出的金錢幫幫主,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天下英雄皆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本以為,憑借自己的美貌、心機與狠辣,這世上沒有她征服不了的男人。
可是如今,她卻淪為了一個最卑賤的背銀苦力。昨夜破廟中那場極其暴力的鎮壓,徹底碾碎了她所有的驕傲與自尊。
兩人一前一後,行至一處名為落雁林的雪鬆林前。
這片鬆林占地極廣,林中生長的皆是合抱粗的百年黑鬆。
枝葉繁茂,積雪重壓其上,遮天蔽日。
林中死寂一片,連北風的呼嘯聲似乎都在這裡被吞噬了,隻有偶爾不堪重負的鬆枝折斷聲,在空曠的林間突兀回蕩。
上官小仙常年在刀尖上行走,對殺氣有著近乎野獸般的敏銳直覺。
剛一靠近這片鬆林,她那疲憊的眼眸深處便猛地閃過一絲警惕。
她極其敏銳地察覺到,前方的鬆林深處,藏著極度危險的氣息。
那股殺氣雖然被冰雪和寒風極力掩蓋,甚至連呼吸聲都完美地融入了風雪的律動之中,卻依然瞞不過頂尖高手的直覺。
“青龍會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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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小仙心中猛地一跳。
她停下腳步,故意裝作體力徹底透支的模樣,雙膝一軟半跪在雪地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卻極其默契地咬緊牙關,沒有出聲提醒半句。
她死死盯著蘇妄的背影,那雙猶如秋水般的眸子裡,燃起了一絲極其陰冷且瘋狂的希冀。
她期盼著,期盼著這個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男人,能在這場精心布置的暗算中吃個大虧,最好是身受重傷、兩敗俱傷,她便能趁機擺脫這生不如死的非人折磨。
而在鬆林深處。
十二名身披白色大氅、連頭臉都裹在白布中,與雪景徹底融為一體的青龍會刺客,正屏住呼吸,猶如十二條冬眠的毒蛇。
他們是青龍會中最精銳的寒霜衛,專精隱匿行跡與連環伏殺。
他們修煉的龜息功能讓心跳降至最低,體溫與冰雪同化。
此時,他們手中的精鋼暗弩早已上弦,那機簧緊繃到了極致。
箭簇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那是淬滿江湖中見血封喉的“孔雀膽”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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