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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風嗚咽，卷著殘雪掃過空蕩蕩的街道。
飲馬鎮，這處本該是往來商旅必經的交通要衝，此刻卻安靜得透著一股陰森。
長街兩旁的店鋪木門緊閉，連旗幡都被扯碎，隻有鎮口的一家老舊茶肆，在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
蘇妄停在茶肆前，隨手一掌掃去桌麵上的積雪，極其自然地坐了下來。
“背了一路，這身嬌肉貴的上官幫主，怕是連提壺的力氣都沒了吧？”
蘇妄敲了敲桌子，目光掠過一旁搖搖欲墜的上官小仙。
她背後的數萬斤銀包早已將她那身粗布衣裳磨得稀爛，整個人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唯獨那雙眼睛，在風雪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掙紮。
“小仙……這就去為大哥哥燒水煮茶。”
上官小仙低著頭，聲音細不可聞。她步履蹣跚地走向茶肆後的小井。
在轉身的刹那，她的手掌死死抵住胸口那冰冷的琉璃瓶。那是她最後的籌碼，也是她唯一的活路。
她走到井邊，在這無人看見的角落，從懷中摸出那個精致的琉璃瓶。
她的指尖在劇烈顫抖，心裡反複回響著青龍會暗樁的那句話：天一神水，無色無味，大宗師亦不能防。
“是他逼我的……是他先不把我當人看……”
上官小仙咬破了下唇，將那半瓶透明的液體，一滴不剩地傾倒入剛燒開的茶壺之中。
不多時，上官小仙端著茶盤回到了桌前。
她低著頭，雙手平舉，將一盞熱氣騰騰的茶湯遞到蘇妄麵前。
茶香嫋嫋，混合著無根雪水的清甜，看不出半點異樣。
蘇妄沒有接茶，而是用一種極其深邃、仿佛能洞穿神魂的目光，死死盯著上官小仙那雙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
“中原的茶，講究一個淨字。若是這心不淨，茶也就廢了。”
蘇妄的聲音平淡如冰，卻讓上官小仙如墜深淵。
“大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上官小仙強撐著笑意，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我不渴。”
蘇妄突然伸手，指尖挑起茶杯的邊緣，將其推回到上官小仙麵前，“看你臉色蒼白，這一路辛苦。這第一杯茶，你替我喝了。”
這一刻，整座飲馬鎮仿佛瞬間凝固。
上官小仙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那盞冒著熱氣的茶，那是她親手調製的毒酒。隻要喝下去，不出片刻，她的五臟六腑就會化作一灘膿水。
“怎麼？我的恩賜，上官幫主不想要？”
蘇妄語速極慢，每一字都重如泰山，壓在她那脆弱的脊梁上。
上官小仙環顧四周。
她知道，飲馬鎮的斷牆後、屋簷下，至少埋伏了三千名青龍會的死士。他們在等，等蘇妄喝下這杯茶。
而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不僅是蘇妄的苦力，更是青龍會隨手可棄的棋子。
如果不喝，蘇妄會立刻捏碎她的脖子；如果喝了，她會死在天一神水下。
“小仙……多謝大哥哥厚愛。”
在極度的絕望與瘋狂中，上官小仙爆發出一陣淒絕的慘笑。
她雙手抓起茶杯，閉上眼，猛地仰頭，將那盞足以融化宗師的劇毒茶湯，一滴不漏地灌入了喉嚨。
“當啷！”
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上官小仙癱坐在地，喉嚨深處已經傳來了極其恐怖的灼燒感。
天一神水，神水宮不傳之秘，入喉即化，毒性猛烈如火。
“轟！”
就在她服毒的瞬間，飲馬鎮四周的民房牆壁轟然炸裂！
數百架重型機簧床弩從廢墟中翻轉而出，無數道鐵閘門從長街兩頭落下，將整座茶肆鎖死。
三千名身穿青色勁裝、麵帶獠牙麵具的青龍會死士，手持寒光閃閃的斬馬刀，從地底、屋頂、門窗中猶如潮水般湧出。
“蘇妄！天一神水入腹，即便是神仙也難救！今日這飲馬鎮，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一名身披重甲的青龍會堂主立於屋頂，發出一聲極其囂張的狂笑。
然而，蘇妄依然端坐在長凳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七竅已經開始滲出黑血的上官小仙，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極其殘酷的憐憫。
“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你連自殺的資格都沒有。”
蘇妄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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