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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江妄把扁擔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樣東西，擱在案板上，“但在收拾我之前，丁公子不妨先看看這個。”
所有人都低頭看去。
那是一塊木牌，巴掌大小，上麵烙著青山鎮縣衙的官印，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暫入戶籍，待查。”
這是臨時戶籍牌，外來人口在本地暫住半年以上、有正當營生且無犯罪記錄者，可由保甲長擔保後申領。
丁文軒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當然認得這東西，這是青山鎮縣衙發的，蓋的還是他爹的官印。
也就是說，江妄現在是有正經臨時戶籍的青山鎮居民。
“保人是誰？”丁文軒下意識問了一句。
“劉老大夫和張善人聯名作保。”江妄收回戶籍牌，語氣不緊不慢，“丁公子若覺得有問題，現在就可以去縣衙查驗。”
丁文軒嘴角抽了抽，臉色一瞬變了好幾番。
他爹是縣太爺沒錯，可劉老大夫在青山鎮行醫大半輩子，連州府的官員都找他看過病，威望極高。
張善人更不用說了，雖然隻是個商戶，但他兒子在府城做推官，也不是能隨便得罪的人物。
這兩個人聯名給江妄作保，就算是縣太爺也不好輕易翻案。
圍觀的街坊們見形勢逆轉，膽子也壯了起來，紛紛幫腔：“就是就是，人家有正經戶籍，憑什麼說人家是野人？”
“那借條到底真的假的？一百兩可不是小數目，沈老二當年就算借錢也不可能借這麼多吧？”
“丁公子，你要是真有理，就去縣衙告狀，讓人家姑娘心服口服，帶人砸鋪子算怎麼回事？”
丁文軒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臉上掛不住，手裡的馬鞭攥得咯吱響。
他瞪著江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又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
“行，你們行。”他最終把借條一把扯回去揣進懷裡，惡狠狠地指著沈芙兮，“沈芙兮，今天的事本公子記下了。你別以為有他護著就能高枕無憂，本公子有的是辦法讓你跪著來求我。”
“那你慢慢想吧。”沈芙兮衝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嘴角翹得恰到好處，眼睛裡卻一絲笑意都沒有，“我家鋪子天天開門，生意好得很，怕是你等到七老八十也等不到那一天。”
丁文軒氣得差點把馬鞭掰斷。
他轉身一腳踢翻路邊一個空竹筐，翻身上馬，帶著一群家丁風一樣地走了。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哄笑，三三兩兩地散了，邊走還邊議論著剛才的精彩場麵。
沈芙兮在鋪子裡撐著案板，等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街角，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靠在了案板上。
“念笙，給我倒杯水。”
她的神色有點發虛。
薑念笙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又是後怕又是崇拜：“芙兮姐姐你太厲害了！剛才那麼多人圍著，你一點都不慌！”
“裝的。”沈芙兮灌了一大口水，用手背擦擦嘴角，“腿都軟了，你沒看見我一直站在案板後麵沒動過嗎？”
薑念笙：“……”
江妄把扁擔放回牆角，走到案板前，低頭看了她一眼。
沈芙兮正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手指尖還有點微微發抖，但她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慣常的鎮定，甚至還有心情衝他挑了挑眉。
“你怎麼什麼時候去辦的戶籍牌？都不跟我說一聲。”
“前些天。”江妄頓了頓，“你忙著躲我的時候。”
沈芙兮喝水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用力把杯子往案板上一頓：“誰躲你了？我那是忙正事！你不要自作多情！”
江妄沒接話，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轉身往裡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她道：“明天你跟我去一趟縣衙，把房契地契重新備案。丁文軒不會善罷甘休，下次他可能就不會用假借條了。”
沈芙兮一愣：“你怎麼知道借條是假的？你看都沒仔細看。”
“還用看？”江妄挑了下眉，“要是真借條，他早就告到縣衙去了，還用得著帶人砸鋪子？”
沈芙兮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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