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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的燒在第四天早上徹底退了。
沈芙兮端著一碗新熬的藥粥推門進去，看見他已經自己坐了起來，頭發也束好了，正靠在床頭翻看程平送來的公文。
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起碼有了些血色。
她走過去把粥碗往他手裡一塞，順勢抽走了那疊公文。
“今天不能再看了，你眼睛底下的青印子還沒消呢。”
江妄低頭喝了一口粥，沒反駁。
沈芙兮在旁邊坐下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罐，擰開蓋子，一股清涼的藥味散開來。
她用手指蘸了一點藥膏，拉過他的左手，點在虎口和指尖那幾處新磨出來的筆繭上，用指腹慢慢揉開。
她的動作很輕，和以前在青山鎮給他推拿時一模一樣。
“這是我跟太醫要的方子改的，加了薄荷和白芷，比太醫院那個油乎乎的配方清爽。你每天寫字之前塗一次，晚上睡前再塗一次。”
江妄看著她的手指在自己掌心裡打圈，忽然開口：“你以前給我推拿的時候，每次都絮絮叨叨說一大堆話，今天怎麼不說了？”
“因為你還沒吃完粥，我說話多了你就不專心吃，粥涼了對胃不好。”
沈芙兮頭也不抬，繼續揉他的手。
江妄把碗裡最後兩口粥扒進嘴裡，放下碗：“吃完了，你說吧。”
沈芙兮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
她鬆開他的手，把藥膏罐子蓋好放回袖子裡，清了清嗓子：“行，那就說正事，程統領跟我說，你回京之後把世子府的小書房改成了議事廳，每天從早到晚見人，最多的一天見了七撥，你左臂還沒好全的時候就拿筆批公文，批到手抖了都不停，太醫讓你歇著，你說‘歇了誰來管’……這些事，你承不承認？”
江妄沉默了一息，然後說：“承認。”
“好，那從今天開始，你每天見客不超過三撥，批公文不超過一個時辰，上午見人，下午休息，你的左臂雖然好得差不多了，卻遭不住新傷疊舊傷，再折騰一次你這左臂就真廢了。”
江妄看著她，沒有立刻答應。
沈芙兮知道他在想什麼，朝堂上的事不是他說了算的，大皇子一黨雖然被削去了大半勢力，但殘餘仍在，陛下龍體時好時壞，朝中暗流湧動。
“我也不是讓你什麼都不管。”
她放緩了語氣，“你以前在青山鎮殺豬，還知道殺累了要歇一歇喝碗茶，怎麼到了京城就忘了？”
江妄垂下眼睫，片刻後點了下頭：“好，每天三撥人，一個時辰公文。”
“還有，”沈芙兮從袖子裡抽出另一張紙，展開來放在他麵前，“這是我給你列的食譜。早飯藥粥，午飯一葷一素一湯，下午加一碗骨頭湯，晚上清淡為主。太醫說你氣血兩虧，光喝藥不行，得食補。我跟你那小廚房的廚子聊過了，他說可以按這個做。”
江妄低頭看著那張紙的上麵歪歪扭扭地列了一周七天的菜譜，周一紅燒排骨，周二清燉母雞，周三豬肝菠菜湯，周四鯽魚豆腐，周五醬牛肉，周六骨頭湯，周日她自己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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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字不會寫，她畫了圖代替……
“你畫的這是什麼？”
他指著那棵“草”。
“菠菜！你看不出來嗎？”
“看著像喂豬的。”
沈芙兮一把把食譜拍在他胸口：“你吃不吃？”
江妄把食譜從胸口拿下來，仔細折好放在枕邊，麵無表情地說：“吃。”
沈芙兮住進世子府的第五天，把東跨院那個閒置的小廚房徹底收拾了出來。
灶台擦了三遍，鐵鍋開了鍋，牆角碼著她讓程平從集市上買來的柴火，和青山鎮用的那種一樣，燒起來劈裡啪啦響，還會蹦火星子。
她去集市上挑豬肉的時候，程平派了兩個侍衛跟著，結果她嫌侍衛礙事，把人打發去扛米了。
她自己蹲在肉攤前和賣肉的屠戶聊了好一會兒，挑了一塊五花肉、兩根豬筒骨、一副豬肝，回府的時候還順道在藥鋪買了一把花椒。
當天晚上，江妄的飯桌上多了一盤紅燒肉。
那盤紅燒肉用的是她自己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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