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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服鐘離眛的第四天，斥候送來了急報。
來的是個年輕斥候，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絨毛，但眼神已經很老練了。他騎馬從北邊來，馬跑得渾身是汗，口吐白沫，一進城門就栽倒在地，死了。斥候顧不得馬，連滾帶爬地跑到縣衙門口，被桓楚一把揪住。
“什麼事這麼急？”
“北邊、北邊來了秦軍！”斥候氣喘籲籲，臉上的汗水和灰塵混在一起，糊了一臉，隻看得見兩隻眼睛，“鄣郡和泗水郡同時出兵，兩路合圍！鄣郡李由率三千人，泗水郡司馬欣率五千人，總兵力不下八千！前鋒已經過了烏程縣界，距諸暨不到一百五十裡！”
桓楚的臉色變了。他鬆開斥候的衣領，轉身跑進縣衙。
項羽正在偏廳裡跟曹咎核對這幾日的糧草出入——獵營三百人的口糧、兵器、箭矢的消耗都要重新算。聽到桓楚的腳步聲，他抬起頭。
“少將軍，北邊來急報。秦軍出兵了，兩路，八千人。”
項羽的手頓了一下，毛筆尖在竹簡上洇開一團墨。他放下筆，接過桓楚遞來的斥候口述的軍情，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鄣郡秦軍三千人，由都尉李由率領，從西南方向壓過來，已經過了烏程縣界，距諸暨不到一百五十裡。泗水郡秦軍五千人，由郡守司馬欣親自統領，從西北方向推進，已經過了山陰縣界，距諸暨約兩百裡。兩路秦軍約好會稽郡城外彙合，然後合兵一處圍剿項家軍。
八千對三千。
項羽把軍情竹簡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曹咎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少將軍，八千秦軍，咱們滿打滿算不到三千。而且諸暨剛拿下不久，城牆還沒修好，糧草雖然夠吃三四個月，但真要被圍起來，不用餓死，光箭矢就不夠用。”
“我知道。”項羽打斷了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桓楚站在門口，手裡的大刀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少將軍，打不打？”
項羽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麵，盯著看。地圖是曹咎畫的，標注了會稽郡及周邊地區的山川城池。鄣郡在西邊，泗水郡在北邊，會稽郡在東南，三郡交界的地方正是諸暨。秦軍從兩個方向壓過來，像兩隻鉗子，要把諸暨夾碎。
“季布呢？”項羽問。
“在兵營練兵。”曹咎說，“要不要叫他來？”
“叫。還有鐘離眛，一起叫。”
曹咎跑出去了。不一會兒，季布和鐘離眛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季布身上穿著訓練用的皮甲，額頭上有汗。鐘離眛還是那副山裡人的打扮，腰裡別著大刀，但眼神比前幾天沉穩了不少。
項羽指著地圖上的兩處標記：“鄣郡秦軍三千，李由率領，走這條路，過了烏程，再有三四天就能到諸暨。泗水秦軍五千，司馬欣率領，走這條路，過了山陰，也是三四天。兩路秦軍想在會稽郡城外彙合，但會稽郡城在叔父手裡，他們彙合不了。所以他們要麼先打諸暨，要麼先打山陰。”
季布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少將軍，你想怎麼打？”
“我不想等他們來打。”項羽轉過身，看著季布，“我想主動出擊，先打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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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路？”
“鄣郡的。三千人，比泗水的少，好打。”
季布沉吟了片刻。“鄣郡秦軍從西邊來，必經烏程。烏程地勢低窪，多水多林，適合設伏。而且李由這個人，我聽說過，沒打過什麼大仗，靠的是家裡關係才當上都尉。他帶兵打仗，不行。”
“我也是這麼想的。”項羽說，“在烏程設伏，打他個措手不及。隻要滅了這一路，剩下那五千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桓楚聽到要打，眼睛亮了。“少將軍，我帶先鋒！”
項羽沒有馬上答應。他看了一眼曹咎。“叔父那邊來信了嗎？”
曹咎搖了搖頭。“還沒有。但斥候說，項將軍應該也得到消息了。會稽郡城在咱們手裡，秦軍要是繞過去打會稽，項將軍也能守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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