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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場被奪的消息傳到郯城，已經是第三天了。
趙賁正在郡守府裡跟幾個幕僚議事，商議的是怎麼應付齊地田榮的騷擾——齊地亂了一陣子了，田榮的人馬時不時竄到東海郡邊境搶糧，煩不勝煩。一個渾身是土的校尉跌跌撞撞跑進來，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
“郡守，大事不好！北邊軍馬場被劫了！一千二百匹戰馬，全沒了！”
趙賁手裡的茶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片。茶湯濺在他的袍子上，燙得他跳了一下，但他顧不上疼，臉色唰地白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又尖又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軍馬場……被劫了……守軍被打散了，馬全被趕走了……”
趙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天說不出話。一千二百匹戰馬，那是他手裡最值錢的底牌。朝廷要是追究起來，砍他的頭都算輕的了。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卻還在發抖。
“誰乾的？是田榮的人？”
“不是田榮，是……是江東那邊的人……”校尉吞吞吐吐地說，“留守的兄弟說，那些人騎術精湛，半夜摸進來的，領頭的好像姓龍，操著東海郡口音……”
趙賁的臉色更難看了。龍且。他當然知道這個人——東海郡的遊俠，當年殺過秦吏，被通緝後逃了。沒想到他投了項羽，還帶著項羽的人來搶他的馬場。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著，敲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桌子敲碎。
“項羽……江東項羽……”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幕僚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郡守，此事不能善罷甘休。項羽的人能從我們眼皮底下搶走一千二百匹戰馬，明天就能來搶郯城。若不趁早剿滅，後患無窮。”
另一個幕僚也站起來，抱拳道：“郡守，項羽雖然占了會稽，但畢竟根基尚淺。他在烏程和平陵雖然贏了，但那是偷襲，不是正麵打。我們若是傾全力去打，他未必扛得住。不如趁他剛剛奪取馬場、士卒疲憊之際，出兵征討，一舉將其殲滅。”
趙賁沉默了很久。他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膽子小，做事猶豫。但這次不一樣——馬場丟了，他必須得有個交代。要麼剿滅項羽，奪回馬場；要麼被朝廷問罪，掉腦袋。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咬了咬牙，拍了桌子。
“傳令下去，調集各縣兵馬，五日內到郯城集結。分兵兩路，一隊直取會稽，一隊攻打諸暨。我要讓項羽知道，東海郡不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郡守英明！”眾幕僚齊聲附和。
消息傳到諸暨的時候，項羽正在兵營裡看龍且訓練騎兵。一千二百匹戰馬拉回來之後，騎兵營熱鬨了好幾天，分馬、釘蹄鐵、配鞍具，忙得不亦樂乎。龍且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連罵人都帶著笑。
桓楚從縣衙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布帛，臉色不太好。
“少將軍，趙賁出兵了。五千人，分兩路。一路奔會稽，一路奔諸暨。”
項羽接過布帛，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斥候的筆跡很潦草，但信息很清楚：趙賁親率主力三千人直撲諸暨；另一路兩千人由他的副將率領，從東麵繞道進攻會稽。兩路約定在會稽郡城外彙合，然後合兵一處。
項羽沒有著急，把布帛遞給龍且，又遞給季布。
“五千人對我們，兵力大約二比一。趙賁這個人，膽子不大，這一次看來他是真的急了。馬場丟了，他沒辦法向朝廷交代，必須拿下我們才能將功補過。”
季布看完布帛，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麵，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少將軍，趙賁這麼分兵，是想兩麵開花、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會稽有項將軍留守，城防堅固，一時半會丟不了。諸暨這邊，三千人對三千人，他優勢不大。”
“但也不能讓他合兵。”項羽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麵，“先打他一路，打殘了，另一路就好打了。”
“打哪一路？”龍且問。
項羽的手指移到了左邊的箭頭。“諸暨這邊的，趙賁親自帶的三千人。他是主帥，打掉他，另一路不戰自潰。”
鐘離眛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少將軍，獵營去打他們糧道吧。趙賁敢分兵，糧草肯定分散，打掉他的糧道，他肚子餓著看他怎麼打。”
項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你帶獵營去斷糧道。季布進攻正麵，桓楚側翼包抄，龍且的騎兵在路上設伏打他援兵。我去會稽那邊，把另一路也擋下來，讓趙賁進退兩難。”
“少將軍，你一個人去會稽？”桓楚皺了皺眉，“那一路雖然隻有兩千人，但也不是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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