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一攪合,王夫人也忘了命人送一送汪慶。
汪慶樂得落單,一麵留意周遭的情況,一麵夾著毛料,往家走。
剛行至東北角閒置的小院前,就見院門口,出現一道婀娜的身影。
汪慶明知故問道:「平兒姐姐,你怎麼在這?」
平兒低下頭,顫聲道:「奶……奶奶命我在這裡等大爺!」
汪慶就著雪光,瞥了眼平兒身後的小院,試探道:「嫂子打算在裡麵商議?」
「奶奶沒來!」平兒鼓足了勇氣,微微抬頭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先去大爺那裡再說吧!」
看來這就是王熙鳳開出的價碼了,汪慶心下暗道。
嘴上卻繼續試探道:「姐姐這麼晚單獨去我那裡,讓人看見,會不會有什麼不妥?」
早前他還向王熙鳳發起邀約,這會子,隻能玩起了字眼,強調平兒是單獨前往。
平兒聞言卻是心頭一暖,抬起頭,澀聲道:「沒……沒事,我帶了大爺院子的後門鑰匙……」
說到這,她不由得一滯,忙道:「大爺屋裡沒人吧?」
「沒有!」
汪慶依舊沒有放鬆,補充道:「那待會兒姐姐先去書房等我。」
平兒欲言又止,終究點了點頭。
一路來到自家小院後門,汪慶一直看著平兒進入後院,掩上門。
汪慶翻身上了對麵的院牆,居高臨下,觀察了一圈,發覺周圍並無動靜,這才經後門回家。
剛進門,就見柳嫂子有些忸怩的迎了上來。
「大爺!~」
汪慶先是一愣,旋即又有些恍然,問道:「她們都歇下了?」
「都喝多了,五兒和幾個丫頭也都睡著了。」
「好!那你多留點心。」
汪慶點了點頭,直奔書房而去。
來到書房前,見屋內一片漆黑,汪慶稍稍停頓,確認屋內隻有一個人的呼吸,他方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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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進屋,平兒明顯有些侷促,雙手交握,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擺動。
「姐姐怎麼不點燈?」
汪慶把毛料隨手一丟,後背順勢一靠,將門掩上,並掏出火摺子,點燃了桌上的燭台。
昏暗的火光亮起,暖黃色的光暈,映得平兒泛紅的麵頰,忽明忽暗。
汪慶挑了挑眉,快步來到桌旁,將椅子往送至平兒身後,雙手往兩肩輕輕一按,平兒便順從地坐了下去。
他這才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麵,開門見山道:「姐姐現在可以說了吧?」
平兒指尖撚著衣襟邊角,抿了抿唇,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那金錁子確實是璉二爺從官中昧下的……」
她並未按照王熙鳳的吩咐,而是將賈璉如何假借飛賊,謊報虧空,以及為何給王熙鳳打頭麵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末了又補充道:「奶奶唯恐事情暴露,瓜田李下,難逃合謀的嫌疑。」
平兒說的雖是實情,可汪慶卻先入為主,覺得這不過是王熙鳳的託詞。
聽罷,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嫂子為何不肯直說?」
平兒重重地嘆了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沉聲道:「奶奶信不過大爺,原讓奴婢謊稱前兒個璉二爺眠花宿柳,奶奶與之慪氣,他這才答應打副頭麵賠罪,卻不知道竟然是丟失的金錁子,並……並讓奴婢……」
說到這,她似乎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了椅背上。
平兒雖然忠心,卻也不傻,今夜過後,大概率就是汪慶的人了。
而王熙鳳恐怕還要利用自己討價還價,若不能在這個時候坦誠相對,遲早會耗儘汪慶的情分。
王熙鳳不愧是王熙鳳,連編個謊話,都滴水不漏。
雖然騙不過自己,可拿來搪塞賈母、王夫人,卻也能敷衍過去。
這顯然是在告訴自己,她並非沒有退路,讓自己適可而止?
汪慶心下暗道,眼神卻帶著疑惑地看向平兒,問道:「讓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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