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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錦若一行人離了京城,馬車碌碌,一路向南。
她心中記掛著遠在江南水患之地的楚元祁,亦對那潛藏於煙雨深處的楚王妃舊事耿耿於懷,行程雖不急,心緒卻難平。
這日傍晚,馬車在一處名為清遠的城鎮停下,尋了間看起來頗為潔淨的客棧落腳。
連日趕路,人困馬乏,簡單用了些飯菜後,黎錦若便讓青兒和白竹各自回房休息,暗一則隱在暗處護衛。
黎錦若正對著一盞孤燈出神,思索著到了江南該如何著手,忽聽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似是有人刻意放輕了腳步。
她心生警惕,示意暗一留意。
房門被輕輕叩響,一個壓得極低、卻又帶著幾分熟悉的聲音響起:“店家,送熱水的。”
黎錦若微蹙眉頭,這聲音。
她示意暗一做好準備,自己則走到門邊,猛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粗布衣裳、臉上還刻意抹了些灰土的小個子,手裡空空如也,哪有什麼熱水?
那人抬頭,露出一雙靈動卻帶著忐忑的眼睛,不是雲枝又是誰?
“雲枝?!”
黎錦若驚愕萬分,連忙將她拉進房內,關上門,“你怎麼會在這裡?還這副打扮?”
雲枝見被識破,先是鬆了口氣,臉頰微微發紅,扭捏著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粗布衣服,小聲道:“黎姐姐……我,我是偷跑出來的……”
“胡鬨!”黎錦若難得板起臉,“郡主可知你私自離京?若是出了什麼事,如何是好?”
雲枝見她生氣,急忙拉住她的衣袖,眼圈微紅,聲音帶著懇求:“黎姐姐,你別生氣,我……我也是沒辦法。我聽說……聽說蘇鈺蘇大人跟著靖安王一起去江南賑災了,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後麵的話羞於啟齒,但黎錦若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關竅。
蘇鈺,那位新科不久便以才乾聞名的年輕官員,竟讓一向活潑跳脫的雲枝如此掛心,甚至不惜冒險離家。
“你是為了蘇大人?”黎錦若語氣放緩了些。
雲枝用力點頭,眼淚都快掉下來:“姑母肯定不會同意我跟他。他家中清貧,又無甚根基。可我,我就是想看著他平安。黎姐姐,我知道你是去找靖安王的,帶上我吧,我保證不給你添亂!我偷偷跟在你馬車後麵好幾天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看著她狼狽可憐的模樣,黎錦若心頭一軟。
雲枝這番大膽又純真的心思,不免讓她生出幾分理解和憐惜。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呀……真是膽大包天。罷了,既然找到了我,豈能再讓你獨自一人?明日便跟我一同上路吧,隻是需得修書一封回京,報個平安,免得王府和雲家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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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枝聞言,破涕為笑,連連保證:“都聽黎姐姐的!”
次日,隊伍裡便多了一個小廝雲枝。黎錦若讓白竹找了些合身的男裝給她換上,又叮囑她儘量少說話,以免露了行跡。
畢竟女子容易出事,就連她們幾個,都是扮成了男子模樣。
又行了幾日,路過一個臨河的村莊,眼見天色已晚,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便決定在村中借宿一晚。
村長是個老實巴交的農人,見他們衣著氣度不凡,恭敬地騰出了幾間空房。
夜深人靜,村莊陷入沉睡。突然,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驚呼哭喊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有劫匪!搶人啦!”
黎錦若瞬間驚醒,暗一已出現在窗外低聲道:“王妃,有一夥流寇闖入村中,搶掠財物,還擄走了一名女子往西山方向去了。”
此時,青兒和白竹也穿戴整齊過來,雲枝則嚇得小臉發白,緊緊抓著黎錦
若的衣袖。
“天子腳下,竟然如此大膽!”
黎錦若麵色冷峻。
她看向暗一:“可能追蹤?”
暗一點頭:“痕跡明顯。”
青兒忽然上前一步,神色鎮定,低聲道:“王妃,奴婢有一計。他們既是為色而來,若見奴婢孤身一人走在山路上,或會動手。暗一侍衛武功高強,可暗中跟隨,找到他們的巢穴。”
黎錦若蹙眉:“太危險了。”
青兒目光堅定:“奴婢會些粗淺功夫,且身上帶有迷藥,可設法自保片刻。若能因此剿滅這夥匪徒,救回被擄女子,免除後患,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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