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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錦若麵色凝重。
看來,這臨邑城的縣令,為了粉飾太平,竟敢隱瞞疫情。
此時,馬車已駛入城中,停在了預定好的客棧門前。
黎錦若撩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街道還算整潔,商鋪也大多開著門,行人雖不多,麵色也有些惶然,但乍看之下,確實不像有大規模疫病爆發的跡象。
安置好小女孩,黎錦若沉吟片刻,吩咐道:“暗一,你守在客棧,務必護住雲枝和孟姑娘她們周全。青兒,你隨我出去走走。”
她又看向孟玥:“孟姑娘,這孩子的病和可能存在的疫病,就勞你多費心了。”
孟玥鄭重地點點頭:“夫人放心,小女定當儘力。夫人此行務必小心,若真是疫病,千萬不可與病患直接接觸。”
黎錦若換了身更不起眼的素色衣裙,戴上帷帽,帶著同樣做了簡單改扮的青兒走出了客棧。
暗一則隱在暗處,不遠不近地跟著。
走在街上,那份刻意維持的正常感越發明顯。
攤販們雖擺著貨物,卻無心叫賣,眼神飄忽。茶館酒樓也開著,卻門可羅雀,夥計倚在門邊,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黎錦若在一個賣粗布的攤子前駐足,隨手撚了撚布匹,問道:“掌櫃的,這布怎麼賣?”
那攤主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含糊道:“五十文一尺。”
“五十文?這質地,未免貴了些。”黎錦若試探道。
“就這個價,愛買不買。”攤主語氣生硬,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全然沒有生意人該有的熱情。
黎錦若心中了然,不再多問,帶著青兒繼續前行。
轉過一個街角,是一條較為僻靜的巷子。巷口角落裡,蹲著一個約莫十來歲、衣衫破爛的小乞丐,正低著頭,用樹枝在地上胡亂劃著。
黎錦若使了個眼色,青兒會意,從隨身的荷包裡摸出幾塊糕點,走過去蹲下身,柔聲道:“小兄弟,餓了吧?這個給你吃。”
小乞丐抬起頭,看到精致的糕點,眼睛一亮,一把抓過,狼吞虎咽起來。
青兒趁機低聲問道:“小兄弟,跟你打聽個事兒。這城裡……是不是不太平?我瞧大家怎麼都沒什麼精神頭做生意?”
小乞丐吃得急,噎了一下,青兒連忙又遞上水囊。
他灌了幾口水,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下,才湊近青兒,用極低的聲音說:“你們是外鄉來的吧?快走吧!城裡鬨疙瘩瘟呢!官府不讓說,誰亂說就抓走!”
接著把青兒拉到一旁,快速的解釋一下。
“就是那些當官的,前幾天迎了一隊貴客進驛站,伺候得跟祖宗似的,估計就是做樣子給上麵看的……”
黎錦若在帷帽下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粉飾太平,欺上瞞下,視人命如草芥。
這臨邑縣令,膽大包天!
“多謝你,小兄弟,你自己也千萬小心。”青兒又塞給他幾個銅錢,低聲道謝。
得到了關鍵信息,黎錦若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將消息送出去,也要重新規劃他們的行程。
她示意青兒和暗一,準備迅速返回客棧。
然而,就在她們轉身欲離開巷口之時,一隊人馬從主街方向行來。
為首一人,身著青色官袍,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凝重,正與身旁的屬下低聲交代著什麼。
他無意間抬眼,目光掃過巷口,恰好與正抬起帷帽輕紗、欲觀察情況的黎錦若,對了個正著。
兩人俱是一愣。
那人腳步頓住,臉上瞬間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脫口而出:“黎……黎夫人?您怎麼會在此處?”
此人,正是奉旨協理江南水患、楚王楚元祁的左膀右臂——蘇鈺。
蘇鈺與黎錦若在巷口的意外相遇,讓雙方都措手不及。
蘇鈺迅速收斂了驚容,他不動聲色地示意屬下稍候,自己則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黎夫人,此地凶險,您怎會孤身至此?”
黎錦若隔著帷帽輕紗,也能看清蘇鈺眼中的血絲與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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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知瞞不過,亦低聲道:“蘇大人,長話短說。我已知曉城中疫情,以及縣令宋舟欺上瞞下、橫征暴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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