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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落是早上不見的。
那天輪到阿落去河邊采草藥。營裡的藥材快用完了，小意列了一張單子，說河對岸的山坡上長著幾味常用的，讓阿落去采。
阿落應了，挎著竹籃，一個人出了營。伍方站在營門口看著她走遠，想說陪她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阿落最近對他客氣了許多，客氣得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他想靠近，又怕她嫌煩。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向西邊。阿落沒有回來。
伍方在營門口站了一個時辰，眼睛盯著那條路，把路麵的每一塊石頭都數了一遍。
他去找小意，問她阿落采藥要多久。小意說那片山坡不遠，來回兩個時辰足夠了。伍方算了算時間，阿落走了快五個時辰了。
他的心開始像有一塊石頭沉沉地壓在上麵。
“我去找她。”伍方回去取了刀，牽了馬。伍元叫住他。伍元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靠在營帳門口，臉色還是白的。
他咳了兩聲，說：“你一個人去不行，叫上幾個人。”伍方說不用，他一個人夠了。伍元看著弟弟那張急紅了的臉，沒有再攔，隻是說了一句小心。
伍方翻身上馬，衝出了營地。
他沿著去河邊的路一路找。路兩邊是莊稼地，莊稼已經收了，光禿禿的，一眼能望到邊。沒有人。
他騎馬過了河，找到那片山坡。山坡上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風吹過，草浪起伏，像一片綠色的海。
他扯著嗓子喊阿落的名字，喊了十幾聲，隻有回聲在山穀裡蕩來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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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馬，在草叢裡翻找。找到了一根斷了的布條，灰撲撲的，像是阿落衣裳上扯下來的。他把布條攥在手心裡，心跳得像擂鼓。
他又找了半個時辰，什麼也沒找到。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燒成一片暗紅，像凝固的血。他騎上馬，往回走，一路上腦子裡全是那些不好的念頭。
阿落是不是遇上了南詔的散兵？是不是摔下了哪個山溝？是不是被人抓走了？每一種可能都讓他後脖頸發涼。
回到大營，天已經黑了。伍方把布條遞給伍元，說阿落可能出事了。伍元接過布條看了看，沒說話。
他讓伍方先別急，明天一早多帶幾個人去找。伍方哪裡等得了？他回到自己營帳，牽了馬又要出去。
伍元擋在營門口，說天黑了不能去，去了也找不到。兄弟倆僵持了很久，最後伍方一屁股坐在營門口的石頭上，抱著頭，不說話。
伍元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心裡又氣又疼。他蹲下來，把手放在弟弟肩上。
“明天，我陪你去找。”
伍方抬起頭，眼眶紅了。
“哥，她要是出了事，我……”
他沒有說下去。伍元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候，木瀾來了。她手裡端著一碗粥，是給伍方送的。
聽說伍方還沒吃晚飯，她特意從夥房端了一碗過來。看見兄弟倆坐在營門口，她愣了一下。
“怎麼了？”
伍方把事情說了。木瀾聽完，臉色也變了。她轉身就走，伍元叫住她問她去哪兒，她說去找黎錦若。
黎錦若主意多，說不定能想到辦法。木瀾找到黎錦若的時候，黎錦若正在營帳裡點燈。
莫莫不在，她從下午就不見了，黎錦若以為她在營裡玩，沒在意。可天黑了還沒回來，她心裡開始有些不安。
“莫莫也不見了？”木瀾站在營帳門口，聲音發緊。
黎錦若手裡的火折子晃了一下，差點燒到手。
“你說什麼？”
“阿落失蹤了，伍方去找了一下午沒找到。莫莫也不見了？”
黎錦若放下火折子，站起來。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莫莫才九歲，一個九歲的孩子，在營裡待得好好的，怎麼會不見？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想莫莫下午在做什麼。午飯後莫莫說要去幫小意曬藥材，她讓她去了。
後來小意說莫莫曬完藥材就出去了，說是去河邊玩。她當時沒在意，河邊不遠，營裡常有人去，不會有危險。可現在阿落也失蹤了，莫莫也不見了，兩件事湊在一起，讓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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