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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莫開始替大皇子做事以後，變得比以前更安靜了。
不是那種不說話的安靜，是那種讓你覺得她在聽、在看、在記，卻什麼都不說的安靜。
黎錦若感覺到了這種變化，可她說不清到底是哪裡變了。莫莫還是叫她黎姐姐，還是陪小皇子玩，還是幫她遞針線、端茶水，可她的眼睛不一樣了。
以前莫莫看人的時候，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星，現在那層亮光還在，可星星後麵多了一層東西，像蒙了一層薄霧，霧後麵有什麼，看不清楚。
黎錦若以為是宮裡待久了，孩子悶得慌，想著等忙過這陣子帶她出去逛逛。她沒有往別處想，也不敢往別處想。有些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莫莫每天趁黎錦若不注意，偷偷去偏殿找大皇子。她走得很小心，每次都選在黎錦若陪林晚月說話、小皇子午睡的時候。
那條路她已經走熟了，從鳳儀宮後門出去，穿過一條窄巷，拐兩個彎，就到了偏殿的後門。
門口的太監看見她，什麼也不說，側身讓她進去。大皇子坐在原來的位子上，手裡端著茶，像是在等她。
“今天有什麼消息？”他問。
莫莫站在他麵前，低著頭，把這一天看到聽到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黎錦若跟誰說了話，說了什麼，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她說得很細，細到大皇子有時候會打斷她，說“這些不重要”。可下一次，她還是說得那麼細。
因為她不知道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她隻知道大皇子要她盯著，盯就是什麼都記，什麼都報。
大皇子聽完，點點頭，從桌上拿了一塊點心遞給她。莫莫接過點心，道了謝，轉身走了。
走出偏殿，她站在廊下，把那塊點心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了。是桂花糕，跟上次一樣的。
她不喜歡吃桂花糕，太甜了，甜得發膩。可她每次都吃，因為她不能拒絕。拒絕就是可疑，可疑就是死路一條。
她走回鳳儀宮，黎錦若還在陪林晚月說話。莫莫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著裡麵低低的說話聲，然後轉身去找小皇子。
小皇子剛睡醒，坐在榻上揉眼睛，看見莫莫，伸出兩隻小手要她抱。莫莫把他抱起來，摟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小皇子的身體很暖，暖得像一個小火爐。她抱著他，忽然想哭。可她不能哭，哭了就什麼都藏不住了。她把那些眼淚咽回去，咽得喉嚨發疼。
皇上醒了以後，蘇折每天都去乾清宮，借口是給皇上按摩肢體防止肌肉萎縮。楚琰的身體還很虛弱，說不了幾句話就累，可他的意識是清醒的。
他問蘇折第一句話是皇後呢，第二句話是小皇子呢。蘇折說皇後和小皇子在鳳儀宮，好好的，楚琰閉上眼睛，過了很久才又睜開。
“大皇子在做什麼？”
蘇折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大皇子在調兵、調糧、把持朝政，三皇子跟他吵過幾次，沒有用。楚琰聽完，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頭頂的帳子，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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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折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敢問，換了藥，退了出去。
他去找黎錦若的時候，把皇上的情況說了。黎錦若聽完，沉默了很久。
“皇上什麼時候能上朝？”
蘇折搖頭。
“至少還要半個月。他的身體太虛了，現在連坐起來都費勁。”
黎錦若攥緊了拳頭。半個月，半個月能發生太多事了。大皇子調糧的命令已經發下去了，邊境的糧草正在被一批一批往回運。
楚元祁在前線本來就缺糧，再被抽走一批，將士們吃什麼？她不敢往下想。
“蘇太醫，你能幫我帶一封信出去嗎？”
蘇折點頭。
“給誰？”
“給小意。”黎錦若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已經寫好了，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讓她想辦法聯係王爺，告訴他京城的事。”
蘇折接過信，揣進懷裡。
“還有一件事。”黎錦若壓低聲音，“沈娘娘那邊，三殿下最近來過嗎？”
蘇折搖頭。
“沒有。三殿下跟大皇子吵了架以後，就很少進宮了。他讓人帶話給我，讓我好好照顧沈娘娘，說他過陣子再來看她。”
黎錦若點點頭。蘇折走了，她站在偏殿門口，看著外麵的天。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可一直沒下下來。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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