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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被扶到主位坐下，黎守暉坐在她左邊，盛景鳶坐在右邊，二叔二嬸坐在兩側，黎錦若和楚元祁坐在對麵，黎淮安挨著楚元祁坐，莫莫挨著黎錦若坐。兩個孩子坐在盛景鳶和黎錦若之間，一人麵前擺了一個小碗。
二叔把酒滿上，舉杯。
“過年了，都回來了。來，喝一杯。”
大家舉起杯子，碰了一下。瓷杯碰在一起的聲音清脆得很，在堂屋裡響了一圈。祖母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這酒太烈。”
“不烈不好喝。”二叔搖搖頭。
祖母又喝了一口，沒再說什麼。
黎守暉端著杯子，看著對麵那幾個人。黎錦若和楚元祁坐在那裡，楚元祁正給黎錦若夾菜，黎錦若低頭吃著，嘴角彎著。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酒。
“爹，您少喝點。”盛景鳶在旁邊說。
黎守暉沒理她，又倒了一杯。
黎淮安端著杯子，湊到楚元祁旁邊。
“姐夫，我敬你一杯。”
楚元祁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姐夫，你們在江南住得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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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
“那邊的書院多嗎？”
“多。你想去？”
黎淮安笑了笑：“想去看看。”
楚元祁點了點頭：“來的時候提前寫信，我給你收拾屋子。”
黎淮安應了，把杯子裡的酒一口乾了，嗆得咳嗽了兩聲，臉紅了。
二叔在旁邊笑他：“探花郎就這點酒量？”
黎淮安不服氣，又倒了一杯，跟二叔碰了一下，又乾了，這回沒咳嗽，可臉更紅了。
莫莫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祖母夾了一塊雞腿放進她碗裡：“多吃點，長個子。”
莫莫：“謝謝太奶奶。”
祖母擺了擺手，又去給昭兒夾菜。
暄兒吃完了碗裡的肉，伸手去夠桌上的菜碟，夠不著，急得直哼哼。黎錦若幫他又夾了一塊，他接過去，咬了一口，含混地說了一句：“謝謝姨。”
黎錦若笑了，摸了摸他的頭。
昭兒吃得慢，碗裡的飯還剩大半，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像在數米粒。盛景鳶催他快點吃，他抬起頭，看了看母親，低下頭，繼續慢悠悠地吃。
二嬸端著一盆湯進來，放在桌子中間，湯還是滾的，冒著白氣。她坐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年紀大了，跑不動了。”
二叔給她倒了杯酒。
“喝一杯，解解乏。”
二嬸端起來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還是那麼烈。”
二叔嘿嘿笑了。
黎守暉端著杯子，看著滿桌的菜，看著一屋子的人，忽然說了一句。
“都回來了。”
聲音不大，可在嘈雜的說笑聲中，格外清晰。桌上安靜了一瞬，大家都看著他。他端著杯子，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在黎錦若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喝酒。”他說。
大家又舉杯，碰了一下。瓷杯碰在一起，叮叮當當的，像過年放的鞭炮，短促而歡快。
窗外，雪不知什麼時候大了起來，密密匝匝的，把院子裡的青石板蓋了一層白。桂花樹的枝丫上壓了雪，沉甸甸地垂著，偶爾有一團雪從枝頭滑落，撲簌一聲，砸在地上，散成一片白霧。
堂屋裡，火盆裡的炭燒得劈啪作響，熱氣裹著酒香和菜香，在屋子裡彌漫開來。
莫莫吃得有些撐了，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昭兒還在慢悠悠地吃飯，飯碗裡還剩最後幾粒米，他一粒一粒地夾。
暄兒已經坐不住了，從椅子上溜下去，跑到門口，趴在門框上看雪。他伸手去接雪花，接到一朵，高興得叫了一聲。
“娘你看。”
盛景鳶回頭看了一眼：“進來，冷。”
暄兒不理她，伸手又接了一朵。
黎淮安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雪，忽然說了一句。
“去年今日，我在京城一個人過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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