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腳下滑得能照見人影的青石台階,沉默不語。
玄戈道:「我隻是讓你去取『比翼鳥』,可不是讓你去送命的。」
齊雪依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可是沒有至臻摯愛之情,又哪來比翼鳥?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師兄他……」
玄戈的聲音轉厲,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暗紅:「住口!周彥那個叛徒,不知吃了什麼迷魂藥,崩壞地脈不說,連自己都炸死了!炸死了便炸死了,倒也乾淨!可他偏偏還釋放出五陰魔,如今盤市周邊,儘是五陰魔的殘穢。一旦處理不好,讓那五蘊散人藉機復活,便是天大的麻煩!」
齊雪依抬起頭,望向那片被暗紅浸染的天空。
良久,她才低聲道:「因諸愛染,發起妄情,情積不休,能生愛水。是故眾生心憶珍羞,口中水出;心憶前人,或憐或恨,目中淚盈。貪求財寶,心發愛涎,舉體光潤;心著行淫,男女二根,自然流液。阿難,諸愛雖別,流結是同,潤濕不升,自然從墜。此名內分。」
她的目光從遙遠的天際收回,落在三盤別院的牌匾上,「爹,我這是中了色魔麼?」
玄戈道:「你知道就好。」
齊雪依道:「既然我們都成了五蘊散人復活的媒介,那麼觀中打算怎麼處理?」
玄戈道:「先封鎖,再處置。盤市周邊所有鎮子,已全部封禁。不過副觀主已根據『赤文令』推演出了解決之道,正準備收納畫符修士,以赤文令之力鎮壓殘穢。」
齊雪依嘴角微微一彎,道:「原來如此。」
話落,她朝那高高的台階邁去。
玄戈道:「雪依!你要幹什麼!」
齊雪依的腳步不停,聲音卻穩穩的傳來:「既然那色魔如『水中月』——」
「那我便摘取那『枝上花』。」
……
打怪爆秘籍?
方誓腦中閃過這個念頭,自己都覺得荒謬——又不是遊戲,哪有這種好事。
可那本《小斂息術》確確實實是從趙虎體內凝出來的。
還沒來得及多想,周圍的帳篷裡忽然傳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嚎叫。
那聲音低沉的、嘶啞的,宛若野獸,聽得人頭皮發麻。
帳簾被一隻灰白色的手從裡麵撕開。
一個散修拖著僵直的雙腿,晃晃悠悠的蹭了出來,膝蓋不會打彎,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
他的臉灰白灰白的,嘴唇發紫,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眼珠渾濁,瞳孔散開,嘴角掛著暗色的黏液。
另一頂帳篷的簾子也被撕開了,又一個散修走了出來,同樣的臉色,同樣的姿勢,同樣的空洞。
一頂,兩頂,三頂……
帳篷的簾子一頂接一頂的被撕開,那些散修從裡麵湧出來,搖搖晃晃,密密麻麻,像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死人。
方誓定睛一看,好傢夥,哪裡是什麼散修,都是趙虎,都是喪屍?
不,不是喪屍——他隨即反應過來,前世電影裡的喪屍哪有這麼快的身手。
散修們的動作雖僵硬,卻快得驚人,隻一眨眼,便已欺近了方誓身前。
那指甲漆黑如墨,從指尖伸出來,足有三寸長。
方誓腦中閃過古籍中的記載:飛僵,身硬如鐵,跳山越澗,不避刀兵,爪有劇毒。中其毒者,皮肉潰爛,三日而死。
眼前這些怪物的速度與黑爪,與那飛僵何其相似。
他不及細想,手中印訣已然凝成。
淡藍色的光華自掌心湧出,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波印訣,朝著最近的那隻飛僵轟然砸去。
印訣正中胸口,發出一聲悶響,那飛僵被擊得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兩頂帳篷,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小水雲印熟練度+1】
【小水雲印(熟練):1/200】
方誓看見了——小水雲印擊中的地方,流出的液體,竟又凝成了一本書籍的模樣。
好傢夥,又爆了一本。
他無暇去看那本書是什麼,因為更多的飛僵已經撲了過來。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瞬息之間,已是密密麻麻,將他附近圍得水泄不通。
方誓不敢讓它們近身,一邊後退一邊施展小水雲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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