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約五分鐘，石頭縫裡探出一個透明的觸手。觸手很細，在水裡慢慢飄，像是在試探外麵的情況。許夭兒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觸手縮回去了。
又等了一會兒，整個水母從石頭縫裡飄了出來。它的身體很小，傘狀的頂端隻有指甲蓋大，下麵的觸手比身體長好幾倍，在水裡飄來飄去。它慢慢地飄，一邊飄一邊轉圈，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許夭兒看著它飄進瓶口。
她的手猛地一抬，瓶子從水裡撈出來。水母在瓶子裡，觸手貼在玻璃壁上，身體一縮一縮的。
“抓住了！”許夭兒小聲說。
水母在瓶子裡轉了幾圈，然後停下來。它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粉光，是一種亮亮的、像螢火蟲一樣的綠光。
許夭兒把瓶子舉起來看。水母的身體在光下一閃一閃的，很好看。
“你別怕，夭兒不會傷害你。就是想看看你。”
水母不理她。
許夭兒把瓶子放在地上，蹲在旁邊看。水母的光越來越亮，把周圍一小塊地方都照亮了。
“夭兒？你在乾嘛？”
許夭兒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王秀芬。王秀芬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半睜著眼睛看著她。
“沒……沒什麼。”許夭兒把瓶子藏到身後。
“你手裡拿著什麼？”
“沒什麼。”
王秀芬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她看到許夭兒身後有光，一閃一閃的。
“那是什麼光？”
許夭兒知道藏不住了，把瓶子拿出來。
“這是水母，是夭兒抓的。”
王秀芬接過瓶子看了看。水母在瓶子裡慢慢飄，觸手一伸一縮。
“這東西有毒嗎？”
“應該沒有。剛才它噴夭兒一臉墨，夭兒沒事。”
“那也不能隨便抓。”王秀芬把瓶子還給她，“放了吧。萬一有毒怎麼辦？”
“夭兒好不容易抓到的。”許夭兒抱緊瓶子，“夭兒不碰它，就放在瓶子裡看。不會有事的。”
王秀芬看著她，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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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但不許拿出來，就放瓶子裡。”
“好！”許夭兒笑了。
王秀芬又躺下了。其他人還在睡，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許夭兒抱著瓶子，靠著石壁坐下。水母在瓶子裡飄，光一閃一閃的，照在她的臉上。
她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洞穴另一邊。
陸霆沒有睡。
他坐在洞口的位置，背靠著石壁，軍刀橫在膝蓋上。眼睛是閉著的，但許夭兒知道他沒有睡。因為他閉眼的時候，呼吸會很慢很均勻。現在的呼吸不對，太快了。
“陸霆哥哥。”她小聲喊。
陸霆睜開眼。
“你沒睡？”許夭兒問。
“沒。”陸霆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坐下。
“你怎麼不睡？”
“守夜。”
“霍大哥不是守前半夜嗎？”
“他睡著了。”陸霆看了一眼角落裡打呼嚕的霍一鳴。
許夭兒也看了一眼，霍一鳴睡得正香，嘴巴張著，口水都流出來了。
“他睡得好香。”許夭兒說。
“嗯。”
許夭兒把瓶子舉起來，給陸霆看。
“夭兒抓的。漂亮嗎？”
陸霆看了一眼瓶子裡的水母。
“嗯。”
“你怎麼什麼都說嗯？”
“嗯。”
許夭兒瞪他。
陸霆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夭兒。”
“嗯？”
“剛才的事。對不起。”
許夭兒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陸霆會道歉。他以前從沒道過歉。
“什麼事？”
“你生氣的事。”陸霆說，“你說夭兒無趣，什麼都不說。是夭兒的錯。”
許夭兒抱著瓶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夭兒也有錯。”她小聲說，“夭兒不該跟你生氣。你救了夭兒那麼多次，夭兒還跟你生氣，是夭兒不對。”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水母在瓶子裡發光，一閃一閃的。洞穴裡很安靜，隻有海浪聲遠遠地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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