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緊張和不安都通過淚水宣洩出來。
平凡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隻空閑的手,一下一下,節奏緩慢而穩定地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顯得有些生疏,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那不是應該的嗎?”
平凡的聲音罕見地緩和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在這個世界,除了我,誰還敢欺負你呢?”
聽到這話,霞之丘詩羽哭得更兇了,但肩膀的顫抖卻漸漸平復了一些。
她將環在平凡背後的雙臂緩緩收緊,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把臉埋得更深,深到她的聲音都變得悶悶的,幾乎無法清晰地傳入平凡的耳中。
“小凡……我喜歡你。”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用盡勇氣說道,“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我用我的生命保證。”
她停頓了一下,手臂的力道越來越大,彷彿要將自己融入他的身體裡。
“所以……不要拋棄我,好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卑微的乞求,“因為……除了你,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這是一段醞釀已久,卻在不合時宜的場合、以不合時宜的方式倉促說出的告白。
霞之丘詩羽本以為自己會在某個相對寧靜的午後,或是在他們關係更進一步、共度春宵的前夕,又或者是在自己生命即將終結的最後一刻,才可能鼓起勇氣說出來。
她甚至在心裡打過無數次腹稿,設想過數十種浪漫或悲壯的場景。
隻是天不遂人願。
平凡僅僅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問話,就將她所有精心準備的說辭都打亂了,迫使她在如此慌亂和狼狽的情況下,吐露了心聲。
這世間十之八九的事,人都無法準確預測。
比如他們所有人會莫名其妙地穿越到這個末日般的世界;
比如她在最絕望、準備結束生命的時刻,會遇見平凡這個撕裂黑暗降臨,如天使一樣的男人;
比如……自己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如此無可救藥、死心塌地地愛上這個男人。
而此刻,看似在溫柔安慰著懷中哭泣少女的平凡,心裡轉動的念頭卻是:
‘這就是係統所謂的百分百好感度帶來的效果嗎?簡直恐怖如斯啊……’
就在平凡和霞之丘詩羽在走廊一角上演著“你儂我儂”的戲碼時,旁邊的澤村英梨梨也終於借著昏暗的光線,勉強看清了地上那具屍體的麵容。
她也愣了一下,認出了那是安藝倫也。
然而,神奇的是,她本以為自己在確認了這位童年玩伴、曾經的同學兼社團同伴死亡的事實時,內心多少會泛起一絲漣漪。
哪怕隻是對逝去時光的感慨或一絲淡淡的傷感。
但實際上,她的內心平靜得可怕。
看到安藝倫也的屍體,給她的感覺與在路邊看到一具陌生遇難者的屍體,沒有任何區別。
這種理智上知道自己“應該”有點感觸,但情感上卻毫無波瀾的割裂感,讓澤村英梨梨一度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冷血無情了。
就在這時,平凡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她的自我審視:
“你看他看了這麼久,你也認識他?話說回來,你們應該是一個學校的吧。”他似乎隻是隨口一問。
還沒等英梨梨回答,他又像是補充說明般加了一句:“哦,對了,這人就是我殺的。你看到他太陽穴上那個已經發黑凝固的窟窿眼兒沒?就是我直接用刀捅的。”
這話如同驚雷,讓澤村英梨梨猛地回過神來!
她立刻嚇得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用比平時快得多的語速否認道:
“不不不!小凡你千萬別誤會!他……他之前隻是和我跟霞之丘詩羽在同一個社團待過罷了!我們的關係一點都不熟!真的,一點都不熟!”
她賣安藝倫也賣得比霞之丘詩羽還要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地劃清界限。
她不敢說實話,不敢承認自己曾經對安藝倫也有過朦朧的好感,甚至為了他和霞之丘詩羽鬧過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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