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後，平凡收起通訊器，正準備繼續享受一下船長的感覺。
然後他發現了什麼。
伊卡洛斯。
那個粉發的天使少女，正坐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下麵的街道。
這本不是什麼值得注意的事，伊卡洛斯經常這樣，安靜地看著某個方向，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但平凡關注的不是這個。
他關注的是——
伊卡洛斯的眼睛，變成黃色的了。
那雙原本碧綠色的眼眸，此刻完全變成了明亮的金黃色。
那顏色鮮艷而熾熱，就像有一團光在她瞳孔深處燃燒。
而且，似乎有數據在那雙大眼睛中流轉。
一串串他看不懂的符號和數字，像瀑布一樣從她的瞳孔裡滑過，快得幾乎看不清內容。
平凡沒有打擾她。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些數據流轉，看著那金色的光芒閃爍。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也許，她在檢索什麼。
也許，她在回憶什麼。
隻是沒多久，伊卡洛斯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了一樣。
她眨了眨眼。
那雙眼睛裡的金色光芒迅速退去，恢復了平時的翠綠色。
那些流轉的數據也消失了，隻剩下清澈如水的瞳孔。
她轉過臉，看向了平凡。
然後她頓住了。
因為她發現，平凡正在看著她。
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她。
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伊卡洛斯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她就那麼和他對視著，那雙翠綠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得像兩潭死水。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
風吹過樓頂，揚起伊卡洛斯的粉色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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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髮絲在空中輕輕飄動，拂過她的臉頰，又緩緩落下。
她沒有任何反應。
平凡也沒有。
他就這麼看著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
‘話說……心靈低語對這種人造天使管用嗎？’
‘記憶、精神、數據……這些是共通的嗎？’
‘伊卡洛斯難不成剛才恢復記憶了？’
‘她想起了什麼？想起了自己是空之女王？想起了西納普斯？想起了那個讓她墜落的世界？’
想這麼多沒用，還不如直接問出來。
“伊卡洛斯。”
平凡開口了。
“是的，主人。”伊卡洛斯應道，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你剛才……難道是回想起了一些什麼嗎？”
平凡問得很直接。
他沒有繞彎子，沒有試探，沒有鋪墊。
因為他知道，對伊卡洛斯這種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直接問。
她會直接回答。
果然，伊卡洛斯低下了頭。
她沒有說謊的能力，她的程序裡根本沒有說謊這個模塊。
如果有人問她問題，她會如實回答，不管那個答案是什麼。
“我似乎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她輕聲說。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了下方那破敗且灰濛濛的世界。
那些廢墟，那些廢棄的汽車，那些在街道上緩慢遊盪的墮落者，那些被蝜蝂碾壓出的深深溝壑。
“這個場景，”她說，“我以前似乎見到過。”
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是很多次。”
平凡愣了一下。
他沒有表現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他隻是淡淡地問道：
“哦？這麼說你全想起來了？”
伊卡洛斯搖搖頭。
那動作很輕，幅度很小，但足夠表達意思。
“不。”她說，“我隻是隱約記得見過這個場景。然後……”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剛才的感受：
“然後我就感覺到動力爐越來越慢，越來越冰。我主動停止了這種自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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