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魔女的契約(上)
深夜，彩海學園高中部的教學樓早已人去樓空，隻有走廊盡頭的教師辦公室還亮著燈。
南宮颯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下午小巷戰鬥結束後不到兩小時，他的手機就收到了南宮那月發來的簡訊——“來我辦公室。立刻。”——連個標點符號都透著不容置疑。
他推開門。
辦公室不大，布置簡潔。南宮那月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哥特蘿莉裙，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她看上去隻有十二三歲的外表，但那雙紫色的眼眸裡沉澱著遠超凡人的歲月與智慧。房間裡隻有一盞檯燈亮著，在她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關門。”那月的聲音平靜無波。
南宮颯照做。門鎖閉合的“哢噠”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坐。”那月用眼神示意桌前的椅子。
南宮颯坐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學生。但他能感覺到——整個辦公室都被一層無形的結界包裹著。空間的質感變得粘稠，空氣彷彿凝固，連窗外弦神島的夜景都蒙上了一層模糊的濾鏡。這是“空隙的魔女”的空間製禦魔術，她認真了。
“南宮颯，十六歲，彩海學園高中部二年級，三年前由曉牙城和曉深森收養。”那月放下茶杯，陶瓷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成績中等偏上，擅長數學和魔導編程，與藍羽淺蔥在技術課題上有合作。人際關係簡單，家庭關係融洽——至少在檔案上是這樣。”
她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切開表麵的偽裝。
“那麼，能告訴我嗎？”那月微微前傾身體，“今天下午四點十七分，在東南區第七倉庫街附近的小巷裡，那個穿著品紅色鎧甲、使用著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戰鬥係統、擊退五名疑似黑死皇派改造獸人的‘騎士’，是誰？”
果然看到了。
南宮颯心裡一沉，但臉上維持著困惑的表情:“老師，我不太明白您在說什麼。放學後我和妹妹一起回家，路上確實遇到幾個看起來不對勁的人，但我們趕緊跑掉了……”
“跑掉了？”那月打斷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敲。
空氣扭曲，一幅模糊但清晰的影像憑空浮現——那是小巷戰鬥最後時刻的畫麵。Decade（空我形態）站立的身影，倒地的兜帽男，還有角落裡的曉凪沙。影像的角度來自高處，顯然是那月用某種監視魔術記錄的。
“我討厭說謊的學生。”那月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壓力陡增，“尤其是，當這個學生身上纏繞著我從未見過的‘次元殘響’的時候。”
次元殘響？驅動器傳來的信息流瞬間閃過:『檢測到高精度空間魔術掃描……部分屏蔽成功，但使用者靈魂與當前世界的“相位偏差”已被感知。』
“讓我猜猜。”那月站起身，嬌小的身體卻散發著壓倒性的存在感，“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或者說，你的靈魂不屬於這裡。三年前曉牙城‘撿到’你的時候，你就處於嚴重的記憶混亂和靈魂震蕩狀態——深森給你做過檢查，但以為是創傷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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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繞到桌邊，高跟鞋在地闆上敲出規律的節奏。
“然而你的恢復速度快得不正常。而且從那時起，你身上就帶著那股若隱若現的‘異界氣息’。直到今天下午，你第一次全力使用了那種力量。”那月停在他麵前，擡頭直視他的眼睛，“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把你交給獅子王機關。他們會對‘異世界來客’以及‘不明危險力量持有者’非常感興趣——用他們的方式‘調查’清楚。當然，你的家人會被告知你因涉及危險事件被強製收容。”
第二根手指豎起:“第二，你跟我簽訂臨時監護人契約。在我監督下有限度地使用你的力量，同時協助我處理弦神島上的一些‘麻煩’。作為交換，我會幫你遮掩身份，並在必要時提供庇護。”
那月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乎沒有弧度的笑:“順便一提，選第一條的話，你現在就會被我扔進監獄結界。我討厭麻煩，更討厭不受控製的麻煩。”
空氣安靜了幾秒。
南宮颯看著眼前這位“空隙的魔女”。他知道那月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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