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驅動器的異動(上)
曉家的客廳裡，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晚上九點，曉深森看著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杯熱可可的藍羽淺蔥，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表情盡量自然的南宮颯，最後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
曉牙城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說“小子你可以啊，才轉學沒多久就把學校的天才美少女帶回家了”。
“咳。”深森輕咳一聲，露出溫和的笑容，“淺蔥同學，不用緊張。颯說了，你是因為學校的研究項目遇到技術問題，需要臨時借用家裡的設備，所以今晚要在這裡過夜，對吧？”
這個借口是颯在路上匆忙想出來的。淺蔥配合地點頭，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是的，阿姨。打擾你們了，真的很抱歉……”
“哪裡的話。”深森擺擺手，“你是颯的朋友，也是古城和凪沙的同學，歡迎都來不及。隻是家裡的客房很久沒收拾了，可能需要整理一下。”
“我可以幫忙！”凪沙立刻舉手，眼睛亮晶晶地在颯和淺蔥之間來回看，“淺蔥學姐要和哥哥一起做項目啊？好厲害！”
古城則是一臉“我懂我懂”的曖昧表情，被颯瞪了一眼後才收斂。
“那我去收拾客房。”深森起身，“颯，你去倉庫把備用的被褥拿出來。牙城，你別傻站著，去切點水果。”
“遵命，老婆大人。”牙城笑嘻嘻地進了廚房。
十五分鐘後，淺蔥被安排在二樓的客房。房間不大但整潔，窗戶正對著後院。深森貼心地準備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還從自己的衣櫃裡找出一套沒穿過的睡衣。
“家裡條件簡陋，將就一下。”深森歉意地說，“如果還需要什麼，儘管說。”
“已經非常好了，謝謝阿姨。”淺蔥鞠躬。
等深森離開，颯才敲門進來。淺蔥已經換上了那套略顯寬鬆的睡衣，頭髮還濕漉漉的——她剛快速沖了個澡，洗去一身冷汗。
“感覺怎麼樣？”颯問。
“……還活著。”淺蔥坐在床邊，抱著膝蓋，“剛才在樓下，你媽媽問我要不要吃宵夜的時候，我差點哭出來。”
颯愣了愣。
“就是……那種很普通的關心。”淺蔥把臉埋在膝蓋裡，聲音悶悶的，“我已經很久沒感受到了。父母在國外，家裡隻有保姆和智能管家。餓了有外賣，病了有醫療機器人，成績好了會收到轉賬通知，成績差了會收到補習班推薦……”
她擡起頭，眼睛有些紅:“你媽媽剛才切水果的時候，還特意問我喜歡蘋果還是梨，說梨可以潤喉，對熬夜的人好。這種細節……我已經忘了是什麼感覺了。”
颯沉默地拉過椅子坐下。他知道淺蔥家境優渥，但沒想過是這種“優渥”。
“所以你才整天泡在數據裡？”他問。
“因為數據不會騙人，也不會突然離開。”淺蔥苦笑，“魔力波形、代碼邏輯、加密演算法……這些都很純粹，很可靠。不像人，今天對你笑，明天可能就忘了你。”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傳來弦神島夜晚的海浪聲，遙遠而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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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蔥。”颯忽然說，“你不是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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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蔥擡頭看他。
“你會因為破解成功而興奮，會因為被追殺而害怕，會因為一句關心而感動。”颯說，“這些情緒，是活生生的人才有的。你把自己關在數據世界裡太久了，忘了怎麼當個‘人’。”
他說這話時，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種淺蔥看不懂的東西——像是經歷過類似的孤獨，又像是終於找到了同類。
“你不也是嗎？”淺蔥反問，“從另一個世界來的‘異類’，努力扮演著‘南宮颯’的角色。你不也把自己關在某個殼裡嗎？”
颯沒有否認。
“所以我們扯平了。”淺蔥擦擦眼睛，露出一個有些狼狽但真實的笑，“兩個躲在殼裡的膽小鬼，互相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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