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月的警告(上)
周一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魔導歷史，講師在台上講著天部文明的社會結構，聲音平闆得像催眠曲。教室裡大半學生昏昏欲睡，曉古城的腦袋已經一點一點地快磕到桌麵了。
南宮颯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攤開的課本上，思緒卻飄得很遠。
雪菜今天在午餐時有找到他，當時在中庭的那番對話，那句“有人看到你在東南區倉庫街”時的語氣——每一樣都像細小的針，紮在神經末梢上。
她到底掌握了多少？獅子王機關的調查深入到什麼程度了？最重要的是，她有沒有把那晚的事和“假麵騎士”聯繫起來？
講台上，講師正講到天部文明滅亡的幾種假說。其中一種說法是“聖殲戰爭導緻了文明斷層”，配圖是一幅複製的壁畫，描繪著光芒從天而降、建築崩塌、人群驚恐逃散的場景。
颯的目光在那幅畫上停留了幾秒。壁畫角落裡有一個細節:一個少女被十二道光柱環繞，仰頭看著天空。雖然畫麵模糊，但那少女的輪廓……
“南宮颯同學。”
講師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颯擡起頭，發現全班同學都在看著他。
“抱歉，老師。我剛才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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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回答一下，根據最新考古發現，天部文明的‘聖殲’術式啟動需要哪些前置條件？”
問題很刁鑽，是上周才發表的專業論文內容，普通高中生不可能知道。講師顯然是在故意刁難——大概是因為他剛才明顯沒聽課。
教室裡安靜下來。幾個平時和颯關係不錯的同學露出擔心的表情，古城也醒了，茫然地看著講台。
颯沉默了兩秒。他確實知道答案——不是從課本上，而是從曉牙城的研究資料裡，從黑死皇派的文件裡，從驅動器解析的數據裡。
但他不能說。那些知識不該是一個十六歲學生該知道的。
就在他準備回答“我不知道”時，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南宮那月站在門口，依舊是一身黑色哥特蘿莉裙，撐著洋傘，表情冷淡得像冰雕。
“抱歉打擾一下。”她對講師點點頭，目光轉向颯，“南宮颯同學，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有急事。”
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教室裡響起細微的騷動。學生們交換著眼神，都在猜測發生了什麼。雪菜擡起頭，視線在那月和颯之間移動，眼神若有所思。
颯收拾好書包，在那月不耐煩的注視下走出教室。身後傳來講師悻悻的聲音:“那麼，我們繼續上課……”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那月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規律而清脆。她沒有說話，颯也沒有問，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著。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結界悄無聲息地展開，將內外隔絕。
那月把洋傘靠在牆角，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紫色的眼睛盯著颯。
“周六早上，你是怎麼想的？”
開門見山，毫不拖泥帶水。
“抱歉。”颯說，“我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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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問這個。”那月打斷他，“我是問，你在完全沒有準備、沒有情報、甚至沒有通知我的情況下，單槍匹馬去破壞黑死皇派的據點——你是怎麼想的？活膩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
颯沉默了。他能怎麼解釋？說因為驅動器檢測到納拉克瓦拉部件即將激活，說因為想提升解析度，說因為淺蔥提供了坐標？
這些都是理由，但都不是能說服那月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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