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你我之間絕無可能
揚州。
煜王忙完手頭的事, 慢悠悠來到衙署寢所的一座小院，這裡重兵把守，蟲蠅難以飛入。
並不誇張地講, 小院蟲蠅蟻鼠皆無, 不為別的, 隻為防止有人狗急跳牆，為死無對證, 以毒物毒害原本就奄奄一息的梅榆。
當時因謝紹辰擰轉刀尖，以致梅榆左胸口傷勢過重, 一個月過去, 人還是臥榻不起，臉色蠟白，嘴唇乾裂, 仿若一具行屍走肉，再沒了往日器宇非凡的風采。
換作他人, 可能會因疼痛和苦悶哀哀戚戚, 但梅榆不同，安安靜靜, 像是大起大落後沒了世俗的欲望。
煜王走進滿是藥味的室內，與隨行太醫詢問了梅榆近兩次的狀況。
“咳嗽？”
“是啊，前兩日見咳, 風熱犯肺。”太醫稱量著甘草、連翹等藥材, 打算為梅榆醫治肺部的感染。
煜王走到病榻前，兩步以外, 背手盯著半睜開眼的中年男子。
“本王有一事好奇。”
“煜王殿下請講。”
梅榆氣若遊絲，卻還維係一份溫雅。
乍見的完美，讓人很難想象此人的狠辣和薄情。
“大理寺已證實你供出的那些個貪官汙吏的罪證, 說明你所言非虛，為何不給自己留條後路，將人脈斷絕？”
“罪臣還有後路嗎？”
梅榆想要撐起身子，奈何心口劇痛，“罪臣落網，也不想便宜那些人，是那些人應得的罷了。”
反正逃不過朝廷的製裁，與其被同流合汙的那些人輕視鄙夷，不如送他們一程，一同下煉獄。
也算最後一次“威懾”。
梅榆咳了咳，胸腔的一點點震顫，足以讓他痛不欲生，可說來也怪，他不恨謝紹辰，不過是棋差一著，技不如人。
不是他的疏忽，他時刻在提防謝氏子弟，擔心他們終有一日查出當年真相，與他清算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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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謝紹辰偽裝得太好了，將對他的恭敬和自身的清傲演繹得恰到好處，打消了他的猜疑。
暗渡陳倉。
但不怨恨的源頭，還是因他對謝承的恩將仇報。
自食惡果，怨不得謝紹辰替祖父報仇。
煜王勾過一把椅子落座，“你是沒有後路了，可不考慮自己的家人嗎？你將那些貪官汙吏送上斷頭台，他們的後人不會報複你的後人嗎？”
“罪臣一向自私，寧願賠上家人，也不怨被那些醃臢們嘲笑。他們安然無恙，罪臣才會心有不甘。”
“梅榆，你比本王想象得還要狠心。”
“罪臣當做是誇獎了。”
猶如麵對一條劇毒的蠍子，煜王不寒而栗，“可你交代了那麼多罪行，明知沒有後路了，為何不肯交代朱老漢一案？”
梅榆再次感受到胸腔的震顫帶來的劇痛，他不敢深呼吸，又覺缺氧將近窒息，“罪臣不清楚朱老漢的案子。”
除非朝廷能活捉竇繁，否則朱老漢的死因和背後的玄機將會永遠封塵，不為人知。
這是他唯一能彌補小馥嬌的機會了。
那個粗枝大葉的小子，與他無關，便是此生最幸運的事。一旦真相被揭露，梅榆之子的頭銜，會讓他成為過街老鼠，此生抬不起頭。
還有一點，倘若謝紹辰知道朱杉是他和小馥嬌的骨肉，會放過朱杉嗎？
小馥嬌是致謝承百口莫辯的罪魁禍首，無論出於何種目的，都是謝紹辰憎恨的人之一。
梅榆將秘密咽了下去，不打算再提。
煜王翹著二郎腿，閒閒道：“看你這副身子，難以承受審訊，否則......”
“罪臣寧願殿下送罪臣上路。”
風光慣了，他無法直視如今的自己。謝紹辰還真是看透了他，懂得殺人誅心，知道他最在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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