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他是來探望心上人的
因是獨自前來, 謝紹辰不打算驚動暫住京城的母親和嬸子。身為知府，事務纏身，日理萬機, 他不能逗留太久, 打算初二一早返程。
炮竹聲聲過後, 一人一馬緩慢走在碎紅滿地的長街上。
不知不覺，謝紹辰停下步子, 仰頭看向揚揚飛雪，沉靜的麵龐浮現出溫柔。
這裡有她, 風雪天不再寒涼, 變得繾綣暖煦。
一座城因一人令另一人流連，這大抵就是情愛最直觀的美好。
“噗。”
聽到馬匹的鼻音，謝紹辰淡笑著撫了撫它的鬃毛, “餓了吧。”
“噗。”
棕色油亮的馬匹晃了晃腦袋，極具靈性。
謝紹辰拉著韁繩繼續漫步在長街上, 除夕過後, 街市幾乎全部打烊，尋了好久, 才勉強在一家老夫妻開的茶館果腹。
老翁牽過馬匹去往馬廄，老嫗招待今晚店裡唯一的客人入座，“年輕人打哪兒來？”
“揚州。”
坐在茶館的窗前, 謝紹辰飲一口薑茶, 叩在碗上的指骨被風吹得發紅，在白皙膚色下, 如翡翠中一點飄花，隻是飄花的顏色呈現霞紅。
四四方方的茶館沒有後廚，僅有的灶台搭在客堂內。老嫗一邊為食客煮餛飩, 一邊繼續閒聊：“來京城探親？”
“算是吧。”
“那怎麼......”老嫗斟酌用詞，“怎麼不住在親戚家裡，還要大過年的一個人遊走街頭啊？”
是落魄書生來投奔有權有勢的親戚被拒之門外嗎？
可觀食客穿著言談，不像落魄之人啊。
剛好老翁走進茶館，小聲怪嗔道：“大過年的，戳人家痛處做什麼？”
老嫗也知自己多嘴了，訕訕一笑，“老身不過隨口一問，客官若介意，不必回答，無妨的。”
天涯淪落人，多有著心酸苦楚的際遇，或不被認可，或無人問津，老嫗隻是想在風雪天多關心關心孤寂的異鄉人罷了，但異鄉人顯然沒有打開話匣子的意思。
將熱氣騰騰的餛飩擺上桌，老嫗放下一雙筷子，偷偷打量異鄉人一眼，看他麵如冠玉，氣韻儒雅，忍不住瞧了又瞧。
老翁拉過自己的老伴，不讓她再打擾食客。
“怎麼回事啊？”
京城多的是達官顯貴、文豪才子，平日沒見她一瞬不瞬地盯著誰偷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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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嫗掩口道：“多俊朗的後生啊，氣度不凡，若真是一時落魄無家可歸，不如......”
“不如......”老翁會意，拿手點了點老伴，沒好氣道，“又想給人說媒是不是？”
“這後生看著是真好。”老嫗推開自己的丈夫，“你別管，我去打聽打聽！”
老翁倚在灶台旁，閒閒地看著老伴與那位不苟言笑的食客侃侃而談，多是老伴滔滔不絕，沒見那食客有多大反應。
待老嫗回到灶台旁，老翁調侃道：“如何啊，是不是被拒絕了？”
“人家心有所屬，這次來京，就是特意來探望心上人的。”老嫗倒沒掃興，也未覺得失落，姻緣講究願打願挨，不是一廂情願能夠促成的。
“那怎麼一個人飄蕩在街頭啊？是姑娘家不樂意嗎？”
“是啊。”
“哪家的姑娘？”
“人家不願講，咱也不好問。但看得出，小夥子對那姑娘蠻小心翼翼的。”
“是珍視吧。”
在老夫妻的嘀嘀咕咕中，謝紹辰食用完一碗餛飩，覺得味道很好，他瞥了一眼老夫妻的方向，本打算留下銅板離開，忽然想到老婆婆是冰人，又是全福人，不禁開口道：“能托您一件事嗎？”
他沒提酬勞，但顯然不會虧待替自己辦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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