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刀鋒過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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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周廣政的臉上掛著標準的官場笑容，溫和、得體溫、恰到好處。
但她從那笑容下麵，看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警告，又像是試探。
“周書記說笑了，趙區長是縣政府的人，我來是應該的。”
楚瑜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周廣政點了點頭，又低聲說了一句：
“楚縣長，待會兒散了你留一下，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楚瑜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靈堂裡的吊唁活動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陸陸續續有人來，有人走，花圈和挽聯越來越多，幾乎擺滿了整個客廳。
林秀英一直在哭，聲音從最初的撕心裂肺變成了後來的低聲啜泣，像是已經哭乾了所有的眼淚。
趙明遠的兒子始終站在母親身邊，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麻木變成了某種說不出的堅毅。
十一點左右，大部分人都走了。
靈堂裡隻剩下林秀英母子、劉建成、趙誌遠、韓冰、楚瑜、丁國良，還有周廣政和他的秘書錢峰。
周廣政看了看表，對林秀英說：
“秀英同誌，我們先走了，你節哀，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秀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周廣政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楚瑜一眼。
楚瑜會意，跟丁國良低聲說了一句“等我一下”，然後跟著周廣政走出了門。
樓道裡，周廣政站在樓梯拐角處，雙手插在褲兜裡，表情比剛才嚴肅了許多。
他看著楚瑜走過來，開門見山地說：
“楚縣長，省紀委的張主任今天下午到洛川，你知道嗎？”
楚瑜的心猛地一跳，但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她點了點頭：
“知道，他給我發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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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廣政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判斷什麼，然後緩緩說道：
“張主任這次下來，名義上是調研基層黨風廉政建設，但實際上，誰都知道他是衝著趙明遠的案子來的。
楚縣長，你是從省紀委出來的，跟張主任又是老上下級，我想問問你，他這次下來，到底想乾什麼？”
楚瑜看著周廣政的眼睛，那眼神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銳利和審視。
她明白，周廣政這是在試探她，試探她跟張主任之間的關係，試探她到底知道多少，試探她在這場博弈中站在哪一邊。
“周書記，張主任具體想乾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楚瑜的語氣坦誠而自然，“他給我發信息，也隻是說他在路上了，沒有說別的。您要是不放心，等他到了，您可以親自問他。”
周廣政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釋然，又有幾分意味深長：
“楚縣長，你是個聰明人，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洛川這個地方，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也不是省裡某些人想象的那樣。
趙明遠的死，我比你更著急，因為他是我的兵，他出了事，我臉上也無光。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更不能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當槍使。”
楚瑜聽出了他話裡的潛台詞：不要跟張主任走得太近，不要被省紀委當槍使，不要做不該做的事。
“周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
楚瑜微微一笑，那笑容得體而疏離，“但我也希望您能明白，我這個人，做事隻看對錯，不看人臉色。趙明遠的案子，我一定會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誰。”
周廣政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下樓去了。
錢峰跟在他身後，走之前看了楚瑜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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