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審計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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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但她沒有時間去感慨，因為她知道，周廣政的落網隻是一個開始，真正的戰鬥，才剛剛打響。
她轉過身，麵對著會議室裡那些驚魂未定、麵麵相覷的乾部們，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會議繼續。”
窗外，陽光終於穿透了厚厚的雲層，照進了洛川縣委大院。
但那光芒能照進的地方，還遠遠不夠......
會議室的門關上之後，屋裡安靜了足足有十幾秒。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凝滯的、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死寂，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楚瑜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住建局局長馬德榮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手裡的筆在微微發抖，筆尖在筆記本上戳出了一團墨漬。
財政局局長鄭有勝倒是鎮定得多，隻是摘下眼鏡慢慢擦著，但楚瑜注意到他擦眼鏡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很多，像是在掩飾什麼。
公安局副局長韓冰坐在角落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石雕，但那雙眼睛裡的光，陰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檢察院檢察長趙誌遠也在會議室裡，他的表情是所有人在中最複雜的——有一絲快意，有一絲悲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如釋重負，又像是大禍臨頭。
“會議繼續。”
楚瑜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響起，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楚瑜身上。
這個剛來三天的女縣長，此刻站在會議室裡，身上有一種與三天前截然不同的氣場——不是初來乍到的謹慎和試探，而是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和從容。
常務副縣長丁國良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楚縣長說得對，會議繼續。周書記的事，相信省紀委會依法依規處理，我們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是對組織最大的支持。”
丁國良的話像是給在座的人打了一劑強心針，幾個人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大多數人依然魂不守舍。
楚瑜知道，周廣政被帶走的消息，此刻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洛川縣委、縣政府，甚至整個縣城。
這場地震的震中雖然是她所在的這間會議室，但震波會擴散到多遠，她還不確定。
楚瑜坐下來，翻開麵前的筆記本，看了一眼今天的會議議程——原本是研究城關鎮舊城改造項目的資金撥付問題。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住建局局長馬德榮身上。
“馬局長，你先彙報一下舊城改造項目的進展情況。”
馬德榮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翻開麵前的文件夾，聲音有些發乾：
“楚、楚縣長，城關鎮舊城改造項目目前已完成總工程量的百分之六十五，預計明年六月份能夠按期完工。
資金方麵，已經撥付了七點二個億，剩餘四點八個億將在後續工程節點陸續撥付....”
馬德榮彙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飄忽，一會兒看楚瑜，一會兒看丁國良，一會兒又低下頭去看文件夾，就是不敢跟任何人的目光對視。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楚瑜沒有打斷他，一直耐心地聽完，然後問了一句：
“馬局長，這個項目的拆遷補償款，一共涉及多少戶？”
馬德榮愣了一下，翻了翻文件夾：
“一共涉及八百六十二戶。”
“每平米的補償標準是多少？”
“按照政策，是每平米五千元。”
楚瑜點了點頭，又問：
“那實際發放到被拆遷戶手裡的，是每平米多少錢？”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了。
馬德榮的臉色從白變成了灰，嘴唇哆嗦了幾下，沒有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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