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幕後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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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猶豫。
“說。”
“昨天晚上，有人在縣委大院門口貼了一張紙，上麵寫著‘楚瑜小心，下一個就是你’。”
李剛的聲音壓得很低，“保安隊的人早上發現了，已經報了警。王局長讓我先不要告訴您，怕影響您工作，但我覺得您應該知道。”
楚瑜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又是威脅，又是恐嚇。
孫宏達用過的手段，杜成林也在用。
這些人就像是從一個模具裡刻出來的，遇到事情的第一反應就是恐嚇、威脅、殺人滅口。
“告訴王振國，把那張紙送去技術科做筆跡鑒定，看看能不能查到來源。”
楚瑜的聲音很平靜，“另外，讓保安隊加強夜間巡邏，不要讓人再在縣委大院門口亂貼東西。”
李剛點了點頭，繼續開車。
楚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想著傅平安的話、馬德厚的屍骨、杜成林的辦公室、那張貼在縣委大院門口的紙條。
這些東西像是一部電影的預告片，每一個畫麵都很短，但拚在一起，就勾勒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一個關於貪婪、暴力、欺騙和死亡的故事。
她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還沒有寫出來，而她，正握著寫結局的那支筆。
回到縣委，楚瑜剛進辦公室，方敏就敲門進來了。
她的表情很興奮，手裡拿著一份傳真件，遞給楚瑜時手都在抖。
“楚縣長，省發改委那邊有結果了。”
方敏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有壓抑不住的激動，“我那個同事查到了城關鎮舊城改造項目審批的原始記錄。您猜怎麼著？項目投資額從兩點八個億變成三點六個億，中間的八千萬，批文上寫的是‘追加預算，用於地質災害隱患治理’。
但馬家溝村十年前就已經整體搬遷了，那片地根本不存在什麼地質災害隱患。這筆錢，就是憑空造出來的。”
楚瑜接過那份傳真件，仔細看了一遍。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八千萬，被一個叫“地質災害隱患治理”的名目，從國家的口袋裡掏了出來，流進了誰的腰包？杜成林？還是他背後的人？
“方主任，你能查到這筆錢的去向嗎？”
楚瑜問。
方敏咬了咬嘴唇，說：
“這個有點難。資金的流向經過了很多層，從省發改委到縣財政局，從縣財政局到城關鎮政府，從城關鎮政府到施工單位，中間經過了至少五六道轉賬。
每一道轉賬都有可能被截留、被轉移、被洗白。但我會儘力查，給我一周時間。”
“三天。”
楚瑜說，“三天之內，我要知道這八千萬去了哪裡。”
方敏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楚瑜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雲層很厚，像是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把整個洛川罩在了下麵。
遠處，城關鎮方向的工地上，塔吊的探照燈已經亮了，在暮色中閃爍著，像是一顆顆不安的心臟。
她拿起手機，給張維民打了一個電話。
“張主任，洛川的賬，又多了一筆。八千萬，杜成林，馬德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張維民的聲音傳過來，緩慢而沉重：
“小楚，我今天也收到了一份材料，是省紀委轉來的。杜成林的案子，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你知道杜成林背後的人是誰嗎？”
楚瑜的呼吸停了一拍：
“誰？”
“穆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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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維民的聲音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楚瑜的心上，“十年前洛川的縣長，現在的省R大常委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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