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道的儘頭出現了一個人影，跑得晃晃悠悠，步伐沉重但頻率極快，身後拖著一道時明時滅的金色光尾。
人影越來越近，離城門還有差不多二裡地。
知畫衝他招了招手。
“快點，將軍等著見你呢。”
葉淩霄已經跑得有些魔怔了，聽到這句話腦子裡隻剩四個字——終於到了。
腳下縱地金光猛然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的金色光束，從城外空地上掠過，瞬間跨越了二裡地的距離。
金光落在城門口時，石板路麵上留下一道冒著熱氣翻著細塵的焦痕，他站在那道焦痕的儘頭，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珠子順著下巴滴在石板上。
然後他直起腰，仰頭看著眼前這座巨城。
城牆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高，城門洞開，門洞裡是一條筆直寬闊的主街，街上鋪著整齊的青石板，街道兩側的店鋪和民居排列有序，但鋪子門板緊閉，窗戶空空的，門楣上許多連招牌都沒有，偶有幾家還開著的，也是半掩著門。
他有些意外——比東寧府大一倍不止的主街上，竟然沒幾個人。
“好氣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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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畫已經轉身往城門裡走了。“走吧，先跟我去見將軍。”
兩人進了城，沿著主街一路往西走。主街上偶爾有幾個人影——一個挑著空擔子的貨郎從巷子裡拐出來，看見知畫低頭行了個禮便匆匆走了；一個老婦坐在門口剝豆子，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剝；兩個穿著短褐的少年蹲在牆角玩石子，看見生人過來趕緊收了石子鑽回巷子深處。
葉淩霄一邊走一邊看，總覺得這座城裡藏著什麼東西。
兩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穿過主街，拐進一條鋪著石子路的巷子。
巷子儘頭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院，門口沒有石獅，沒有匾額，隻有兩扇黑漆大門，門板上嵌著鐵灰色的門環。
知畫推開門，帶他走進前院。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擱著一壺酒、兩隻杯。一個壯漢坐在石凳上，一身將袍雖已半舊，但肩背寬闊得坐下去時石凳的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咯吱聲。
他的頭發剪得很短，鬢角已有白霜，虎口處刻著一道舊疤，指節粗壯得像握過無數柄刀。
石桌上擱著一壺酒、兩隻杯，另一隻杯是空的，像是剛被人用過的。
“將軍，人我帶來了。”
蕭璟瑜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葉淩霄身上。
“知畫，你先下去吧。”
知畫離開後，先是掃了一眼葉淩霄肩上還沒來得及拍乾淨的塵土，然後停在他手腕上還未完全隱去的五色紋路，最後回到他的臉上。
“聽說，你也是五色煞，而且肉身可以堪比煞袈裟？”
葉淩霄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那隻空杯看了一眼，是乾淨的，便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液是暗琥珀色的，在夕陽下泛著沉沉的暖光。
“五色煞不假。但我也沒有見識過煞袈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蕭璟瑜站了起來，他比葉淩霄高出大半個頭。
他將披風解下來，疊了兩疊放在椅背上。
“咱倆練練。”
葉淩霄放下酒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剛才跑了快一天一夜的疲憊好像在這一刻褪了個乾淨。
“求之不得。”
兩人走到院子旁邊的空地上。空地不大，地麵上鋪著磨平的石板，石板縫隙裡長著幾叢乾枯的雜草。
夕陽從西牆頭斜照下來，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樣長。
“得罪了。”
葉淩霄率先出手，右腳踏地，石板裂縫被這一腳踩得又擴大了幾分，五色煞氣從腳踝一路炸到拳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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