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問得突然。葉淩霄放下茶杯，想了想。“說實話？”
“說實話。”
“一是沒地方去。”
葉淩霄掰著手指頭。
“二是孟川還在東寧府養傷，我答應幫他探路。三嘛——聽說元初山資源多，我現在修煉的功法消耗極大，第一轉之後進境緩慢，想來找點東西補補。”
男子微微頷首。
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葉淩霄注意到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在思考。
“你的功法，確實獨特。我在滄元界從未見過。你這一路走來，消耗多少資源才到如今這一步？”
葉淩霄回憶了一下。
穿越之後在青州城的廢墟裡醒來，原主修煉全靠天賦和家族遺留的資源。
後來在東寧府，李淮南幫他鑄過刀，他自己在瀕死時被楊戩傳功，被未來自己點化——這一路走來，資源確實沒斷過，但細算起來，真正屬於他自己謀劃來的資源幾乎沒有。
“說不清。東拚西湊，該用的用，該搶的搶，該被送的被送。”葉淩霄攤了攤手，“主打一個隨緣。”
“隨緣。”男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在整個滄元界的安危和某一個人之間做選擇呢？”
葉淩霄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話題會突然拐到這裡。
他低頭看著茶杯裡自己模糊的倒影，想了想，然後抬起頭。
“我不知道。這種問題，現在怎麼答都對，真到那一天才知道。不過——”
他頓了一下。
“我在東寧府有個朋友，為了一些人，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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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撐起這個世界的從來不是神尊，而是芸芸眾生。
後來我自己經曆過一些事，覺得他說的——也不是全都對。
芸芸眾生撐起的是人間，但撐起人間的，得先有人在。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做一個讓更多人能繼續‘在’的選擇。”
男子聽完沒有說什麼。
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便將杯中殘茶潑在地上，重新斟了一杯。
倒茶的時候他的手腕很穩，水柱沒有一絲晃動，但他倒完之後沒有馬上喝，而是用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極清脆的嗡鳴。
“好。那你就先在這住下。修煉上有什麼難題，可以隨時來問我。”
“管吃管住還管修煉指導——師尊，你這福利待遇不錯啊。”
“福利——”
男子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
“你這張嘴，和你的刀一樣快。”
他站起來，將披在肩上的外袍攏了攏。
“接下來你且在這裡住一陣子。過幾日我會給你一些資源。”
“師尊，”
葉淩霄叫住他。
“元初山試練快開始了，我想當這次的主考官。”
男子正要轉身的動作停了。
他看著葉淩霄，目光裡多了幾分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勾起了興趣的審視。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坐下來，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
竹院的火光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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