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村消失了,過去的人沒有找到任何痕跡,整個村子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原地隻剩下雜草和亂石,沒有看到活物。」
沈經剛處理完六叔的事,便看見柳心妍從外麵走了進來。
洛安城的商道斷了,是字麵意義上的『斷』。道路被一種看不見的東西抹除掉了,根據過去巡查的衙役回報,商道原本的位置長出了一片荊棘叢,那些荊棘刀砍不斷,火燒不爛。
最關鍵的是入夜以後,這些荊棘叢會哭,會發出類似於嬰兒的啼哭聲,聽到聲音的人會陷入噩夢,在夢中會被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追殺。若是不小心在夢中受傷,傷勢就會被傳遞到現實世界,若是死亡,現實世界的身體就會化作一捧泥土。
過去探路的衙役去了二十個,回來的隻有兩個。
柳心妍匯報的消息,就是這兩個衙役帶回來的,她口中的離家村就是距離那片荊棘叢最近的村子。
「先封鎖,不要再派人過去。」
為了穩住洛安城整個基本盤,沈經把樹妖時代留下來的檔案仔細翻看了一遍。
了解的越多,越感覺這個世界沒有希望。
沒有入道的時候,沈經不知道世界外麵發生的事,能看到的就是自己生活的區域,偶爾聽到一些類似的傳聞,也都當做茶餘飯後的八卦閒談。在凡人的視角,消失的離家村是遇上了天災。但是在修行者的視角,離家村消失就不再是天災,而是妖禍。
洛安城的檔案中,寫滿了類似的妖亂記錄。
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城外就會有人失蹤,整個村子消失的事件也記錄了二十多起。
就連城內也沒有辦法確保安全。柳心妍之前的一任城主就是死在城內,沒有人知道那位城主是被什麼妖怪殺掉的,甚至有很多人都不記得柳心妍之前還有過一任城主。這種影響認知的妖魔,讓沈經對妖魔世界的認識愈發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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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太危險了,難怪人族會走上坐忘道這條路。』
妖魔亂世並非現在才開始,就洛安城的記載,妖亂就已經持續了將近兩百年。
人族的生存空間,在這兩百年內一直都在收縮。
兩百年前的大陳疆域,是現在的十倍,包括沈經現在所處的西南界域,在兩百年前都還是王庭周邊,有天師道的強者坐鎮。後來國師問天隕落,丞相叛逃,人族地位一落千丈。時至今日,西南界域已經被大陳朝廷完全放棄。
無法抵擋,隻能拖延。
沈經又將注意力放回檔案。
沈長生這次從墓裡麵挖出來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之前殺掉前任城主的妖魔。
那東西一直都在。
隻是吃飽了躲在墓裡麵睡覺。胖瘦二賊盜墓撬開的棺材,就是那頭妖魔睡覺的地方。
「沒有理智的妖魔......」
那頭沉睡的妖魔連樹妖領域都不怕,更何況是大陳朝廷的定妖珠。珠子散發的光芒隻能驅趕低階妖魔,告訴理智的妖魔這個地方有人。但對那些實力強橫,且沒有理智的妖魔來說,定妖珠的光芒形同虛設,完全可以無視。
『妖魔世界肯定不能放棄,失去這邊的資源,我在煉寶世界就是最普通的弟子,連陳瑩都比不上。』
沈經非常清楚自己的資質。
他能夠這麼快提升修為,靠的就是兩界資源互補。若是失去這個優勢,憑他百分之三十的靈氣轉化率,連留在望月峰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成為峰主和大長老的親傳,獲得前往上宗的名額。
「要想辦法解決這頭妖魔,最少也要讓他轉道。」
洛安城內的百姓都是沈經修煉的糧資,妖魔世界的修行體係需要人來作為錨點,不管是提取心陽還是維繫人性,都需要他們。沈經沒有這些限製,可若是捨棄這些人,他身上修煉的《坐忘經》就會受到影響。沒有足夠多的『心陽』滋補,神通會逐漸退化,到最後淪為凡俗。而煉寶世界的普通人,又沒有辦法提供心陽。
這可能和世界有關,很早之前沈經就嘗試過。兩界鏡將妖魔世界和煉寶世界劃分為『陰麵』和『陽麵』,就代表這兩個世界在某些領域是對立的。
「先用靈符試探一下,不要太過接近。」
「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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