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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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禾走進教室時，晚自習的測驗已經開始五分鐘了。
監考的是林妙妙的小姨夫唐元明。
看到黎禾推門進來，唐元明扶了扶眼鏡，認出了這位狀元，沒多為難，隻是隨口問了句：“怎麼遲到了？”
黎禾站在門口，表情很坦然：“唐老師，剛才找趙主任有點事，回來晚了，不好意思。”
唐元明點點頭，揮揮手：“回座位吧，抓緊時間。”
“謝謝老師。”
黎禾走到自己座位，放下書包，拿出筆和草稿紙。試卷已經發下來了，他快速掃了一眼題目，開始答題。
剛寫了兩道選擇題，身後傳來錢三一壓低的聲音：
“真的是去找趙老師了？”
黎禾筆尖沒停，也沒回頭，同樣低聲回：“不然呢？”
“我走的時候，”錢三一的聲音裡帶著好奇，顯然是來八卦的，“看見你和一個挺漂亮的小姑娘，在公交車站送人。”
黎禾這才想起，下午送林小君和方珍妮時，確實在公交站。錢三一當時可能剛好路過。
他筆下不停，語氣輕鬆：“哦，那是鄰居，她朋友來看她，我幫著送送。後來回學校怕遲到，跑太急，被值班老師誤會早戀，找趙老師撈我去了。”
錢三一就沒再說話，要黎禾說錢三一這種人就是悶騷。
黎禾也沒再解釋，繼續答題。
……
測驗前半部分很順利。
物理數學什麼的對擁有“全科精通”的黎禾來說，幾乎沒有難度。
他答題速度很快，字跡工整清晰，引得旁邊的林妙妙好幾次偷偷瞟他卷子，被唐元明警告性地咳了兩聲才縮回去。
直到最後一場語文，等黎禾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作文題目——
《我的媽媽》
黎禾的筆尖頓住了。
這個題目很常見，小學生都寫過。但對於他來說，卻是個難題。
玩了兩把地球online，都沒匹配到父母，這什麼構造的匹配機製。
第一世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靠助學貸款和打工讀完大學。第二世穿過來，原主黎禾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意外去世，也因為這件事晚上了兩年學。
媽媽？係統算嗎，但是好像不能寫。
這個詞對他來說，隻是個抽象的概念。溫暖，但遙遠。
他盯著作文紙，腦子裡閃過無數經典的“媽媽”作文模板：雨天送傘、深夜送牛奶、生病時守在床邊、考試失利時的鼓勵……
可那些，他都沒經曆過。
難不成要寫“那天我發燒了，雨下得很大，媽媽背我去醫院”？
他寫不出來。那不是他的故事。
黎禾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提筆，在作文紙的第一行，工工整整地寫下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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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開始寫。
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走了。
她走得太急，以至於把我忘了。
鄰居家的姐姐跟我說，媽媽隻是去了很遠的地方，等我長大了，她就回來接我。
我信了。
於是我開始等，也開始找。
我見過同學的媽媽在家長會上拿著成績單眉開眼笑，也見過朋友的媽媽在雨天撐著傘在校門口焦急張望，還見過樓下阿姨因為兒子打架被請家長時氣得滿臉通紅卻又在老師麵前低聲下氣地道歉......
我找啊找，找了十幾年，
終於把別人的好媽媽湊在一起，拚成了我心裡最完美的媽媽。
她會在我生病時徹夜不眠，會在我取得好成績時比我還高興，會在下雨天記得給我送傘，會在我犯錯時嚴厲批評卻又在夜裡偷偷來看我有沒有踢被子。
她哪裡都好——溫柔，堅強，包容，偶爾有點嘮叨，生氣時會瞪眼睛，但笑起來眼睛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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