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三妖一直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冷凝霜勉強睜開眼,看著他的臉,唇邊露出一絲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你……沒事嗎?」
「嗯。」
李源輕輕點了一下頭,「你們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紀芳華虛脫地咧嘴:「你去哪啊……又丟下我們……」
「就在那邊。」李源望向雷海深處,「等一下就好。」
他扶兩人在浮冰上坐好,又將星域化為一層無形的護罩籠住她們,這才轉身,再一次走向了雷海中心。
此刻的雷海,風暴已不似先前那般狂暴,但中心區域依然電蛇狂舞,白熾的雷霆如旋渦般緩緩轉動。
他徑直走到了那片雷暴的正中心,頭頂是翻湧的雷雲,腳下是沸騰的海水。
李源深吸一口氣,不再壓製體內洶湧奔騰的力量,也不再抵抗周圍凶猛的電弧。
「轟!」
他鬆開了一切防禦,任憑第一道雷霆落下,直直地劈在他的天靈蓋上。
痛!
劇痛潮水般湧來,每一寸經脈都在電擊下痙攣,然後崩裂,然後被體內流轉的力量迅速修復。
緊接著,第二道雷落下,第三道,第四道……
雷暴肆虐,開始瘋狂地向他傾瀉。
李源咬著牙,讓雷電一遍遍衝刷他的肉身,將魔核中殘留的怨力一點點煉化,將體內的三股力量反覆熔鍛提純,再合而為一。
他在衝擊壁障。
入道境與忘情境之間的壁壘如同天塹,一代代大唐天才折戟於此。
迄今為止,忘情境隻是傳說,還從未出現。
他的神識一次次觸碰到那片無形的邊界,又一次次被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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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核的力量已在體內消耗大半,身體也被雷劈得近乎麻木,但壁壘依舊堅不可摧。
李源心中焦躁,這樣下去恐怕不行,必須得換一種方式。
一道陰冷的意識從識海深處鑽出。
是詭饃殘留在魔核中最後一縷執念。
它早已被萬界離宮煉化大半,卻仍不甘心。
趁著李源全力對抗雷霆,神識專注外物之時,悄然侵入他的識海,化為一團漆黑的虛影,張開大口,想將李源的意識吞噬。
「你以為你能吞掉我?」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死吧!」
「隻要你的意識沒了,這副身體就是我的了!」
李源的神識化作人形,站定在識海中央,看著那團撲來的黑影,目光平靜如深潭。
「我等你好久了。」
萬界離宮的本體在識海中顯化,如一座鎮壓天地的神印,轟然壓下。
與之前的借用不同,此刻它已經與李源的神魂同生同存,一念之間便能調動。
金色宮殿虛影展開,將詭饃的殘念四麵八方封鎖住。
「不——!」
詭饃發出最後一聲慘叫,在金光照耀下,如霜雪消融,徹底的消散了。
這一次是真正的死亡,神魂俱滅,天地間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存在的氣息。
轟然流轉的力量在李源體內橫衝直撞,識海中猶如萬馬奔騰,無數紛亂的念頭在他體內滋生。
忘情境的屏障,猶如一座通天徹地的石門,牢不可破。
李源覺得自己的力量猶如蜻蜓撼柱,起不到絲毫的作用。
「忘情!忘情境!」
前麵每一個境界的名稱都對應著它的特點,按道理來說,忘情境也不該例外。
所有追尋大道的人,都在絕情棄愛的路上一去不返,卻隻有寥寥幾人能夠衝破那道難關。
「修道是為了什麼?」
李源捫心自問,之前他已經給過答案,為了守護,守護親人,守護同袍,守護一切他認為美好的東西。
所以他不可能忘情,一路走來,他經歷了無數生死曲折,如果失去了這些,那麼修道對於他來說,便已經毫無意義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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