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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青，你在乾什麼。”
秦娘子一個箭步上前，越過癱坐在地的阿湘，走到被九霄按跪在地上的秦青麵前。
燭火跳動，將她纖瘦的身影拉得老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倔強又疲憊。
秦青抬頭看她，眼中蓄著難過的淚水，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阿姐，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毫無征兆地落在秦青臉上。
秦娘子打得手發顫，指尖傳來的刺痛讓她眼眶瞬間紅了，但她死死咬著下唇，將湧上來的淚意逼了回去。
“誰允許你在這裡胡說八道。”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咬牙切齒，“阿姐還活著，輪不到你來擔這殺頭的罪。”
秦青半邊臉頰迅速腫起，他怔怔地看著秦娘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阿姐，不要……”
“閉嘴。”
秦娘子長舒了一口氣，轉身麵對九霄和薑令儀時，臉上已經恢複了平靜。
她抬手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發，將那些因激動而淩亂的發絲仔細別到耳後，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決絕和堅定。
“二位。”
她開口，“我阿弟單純魯莽，從小就是個一根筋的性子。他看我一個女人家拉扯著幾個弟妹和女兒不容易，總想替我分擔些什麼。今日這番胡言亂語，不過是一時情急想護著我這個做阿姐的，還請二位莫要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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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九霄冷峻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已扶著牆站起的薑令儀，最後落回九霄腰間那柄尚未歸鞘的長刀上。
刀刃上還沾著秦青頸間的血，在燭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有什麼話，問我便是。”秦娘子挺直脊背，“我是這間客棧的店主，也是他們的長姐。這裡發生的一切，我都清楚。”
她回頭看了一眼秦青和阿湘，聲音陡然嚴厲：“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阿姐在這裡，哪有你們說話的份兒。”
秦青還想說什麼，被秦娘子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阿湘則捂著臉低聲啜泣，肩膀一聳一聳的，卻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薑令儀和九霄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斷。
阿臭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挪到薑令儀腿邊坐下，狠狠抹去嘴角滲著的血跡，一瞬不錯地盯著秦娘子。
九霄的刀尖微微下垂卻並未收起，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鎖住秦娘子，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你說你清楚。”九霄開口，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那好，我問你，後院挖出來的那七具骸骨，是你埋的？”
秦娘子毫不猶豫地點頭：“是我。”
“人也是你殺的？”
“不。”秦娘子搖頭，語氣堅定，“骸骨是我埋的，但人不是我殺的，我隻是收了他們的屍。”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又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昏黃的燭火在她臉上跳躍，厚重的脂粉在光影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明暗，讓人不敢直視。
“我夫君是軍醫。”
秦娘子哽咽著開口，聲音飄忽起來。
大堂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燭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阿湘壓抑地啜泣。
“六年前，我們成親才三個月，北疆戰事吃緊，他就隨軍出征了。”秦娘子目光看向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變得柔和而遙遠，“那時我剛懷了女兒，害喜得厲害，他臨走前還特意去山裡給我采了止吐的草藥，一包一包分好，囑咐我按時煎服。”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的表情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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