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南部哨站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不太舒服的土腥味。
「你是認真的嗎？這種比例的混合物，真的能用來蓋牆？」
烤全羊半個身子都陷在冰冷的溪水裡，手裡攥著簡陋的鐵鏟，每一鏟子下去，都能帶起一坨沉重且粘稠的黑泥。
「少廢話，GM給的配方，不行也得行啊！」
特工頭也不回地吼道。他赤裸著上身，胸口被粗糙的木頭磨出了幾道血痕。
捷克公共特工意外發現這遊戲的痛覺反饋是可以自我調節的，這個設定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將反饋值調到了大約20%，身體殘存了一些痛感與壓迫感，剩下的全是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
按照林恩給出的混合配方，他們必須將一種藍蝸牛殼磨成的粉末，以極其精確的比例揉進綠水靈的粘液中。
這玩意兒理論上來說在火上一烤，會變成一種比水泥還硬的膠體。
然而，理論與實踐之間隔著一個名為真實度的天塹。
與此同時的哨站中心，石磨的轉動聲從未停止。
小雨和攀爬小蝸牛像是兩台永動機，樂此不疲地乾著活。
藍蝸牛的殼在石盤間崩碎，發出刺耳的聲音。
「不對勁，這震感……」小雨停下動作，指尖輕觸那些閃爍著微光的粉末。他感覺到這些碎屑內部有一種微妙的顫鳴，仿佛某種蘊含在鈣質外殼下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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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磨嘰，GM說越細越好！」攀爬小蝸牛抹了一把汗，「咱們得搶在下一波怪物刷新前，壘起第一堵撞不破的牆。」
「怪是不會刷新的，死了就是死了，你忘了嗎？」
小雨想起了預約之前林恩在群裡和他們介紹的遊戲內容。
四個人火力全開，兩個負責挖泥運輸，兩個負責研磨配料。
在這種高強度的協作下，他們甚至產生了一種在現實中從未有過的同袍情誼。
早上6點，第一麵實驗性的牆壁終於壘了起來。
那是由原木作骨架，黑泥混合粉末層層包裹的怪異結構。
在火光的映照下，黑亮的泥麵甚至透出一種詭異的冷光，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蝸牛殼的碎末。
「沒想到這遊戲裡還真能吃飯造房子呢。」
烤全羊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正要歡呼，異變陡生。
可能是由於環境濕度過大，那些採集自綠水靈的粘液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迅速固化。
相反，在重力的作用下，混合了碎殼粉末和黑泥的基座開始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流體效應。
令人心驚肉跳的木材折斷聲在寂靜的森林邊緣炸響，整麵厚重的泥牆開始緩慢地向左傾斜。
「臥槽！退後！」
崩塌發生了。
沒有華麗的特效，隻有一種看起來像爛泥塌陷般的觀感。
四個人下意識地想用手去扶，去托舉。
但在重力麵前，那都是徒勞。
「轟！」
泥漿濺了四人一腿。
烤全羊為了躲避，一個沒站穩，重重地摔在旁邊的泥潭裡。
那條本就到了極限的新手初始布褲終於發出了致命的「撕拉」聲。從後胯到腿根，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物理學不存在了……」烤全羊癱坐在泥水裡，眼神空洞地看著被黑泥淹沒的腳踝。
「不是物理學不存在，是咱們的應力分析出了問題。」
小雨給出了一個初步的失敗總結。
特工恨恨地吐掉嘴裡的泥，眼神卻有些遊離。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且富有節奏的支點擺動聲，從森林邊緣的薄霧中傳了過來。
像是有人從村子中來了。
「咯吱咯吱」
那是木質獨輪車的聲音。
遠方的地平線泛起了青灰色的魚肚白，一個豐盈的身影在淡藍色的晨霧中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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