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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寒來洞府找顧長生的時候，韓汐剛走沒多久。
她是來填推薦表的。韓汐已經把推薦信寫好，表格就放在石桌上，隻需要她本人簽字。林清寒推門進來時右手還握著一支從韓汐那裡借來的細毫筆，筆尖蘸滿了墨。
她將表格攤在石桌上，俯身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跡消瘦如劍鋒，每一個轉折都帶著劍修特有的冷厲。簽完之後她把筆往筆擱上一擱，動作乾脆利落，但筆擱上的墨漬濺出了幾滴，她沒擦，也沒在意。
葉紅綾在旁邊偷偷瞄了一眼她握筆的手。林清寒握劍從來都是虎口發力的滿把攥，骨骼分明的手指握住劍柄時穩得像鐵鉗，可今天握筆時她右手虎口周圍居然染了一圈淡紫色的瘀痕。那是長期卡在築基初期巔峰、靈力反複衝擊瓶頸時經脈被挫傷的表現。瘀痕還很新鮮，應該就是這半個月的事。葉紅綾看到這一幕，找了個借口說去丹堂領下批藥材，提了提自己的儲物袋，輕手輕腳地出了門，把洞府留給了兩人。
林清寒沒有立刻開口。她坐在石凳上，將劍鞘擱在腿邊，低頭看著自己虎口上的瘀痕，沉默了好一會兒。顧長生也沒有催她，隻是從石桌上拿起還冒著熱氣的清心草茶壺，給她倒了一杯推過去。白瓷杯在石桌上滑出極細微的摩擦聲，茶香淡淡地飄散開來。
林清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將杯子輕輕擱下。“卡了半年了。”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顧長生聽得懂她沒說完的話——先天劍體本身不會卡瓶頸。
先天劍體修士隻要劍意境界跟得上，修為突破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劍意越鋒銳，壁壘就越脆弱。
但林清寒在築基初期巔峰自從萬劍塚之後就沒再突破過。
顧長生當然知道這些，他沒有直接接話，隻是從貨架上取下一瓶凝脈丹，倒出一枚推到她手邊。林清寒沒有推辭，拿起丹藥吞了下去。
“萬劍塚的時候，你在劍潭裡被幾道劍意穿體而過。當時傷得很重，但後來愈合得很快——先天劍體本身的自愈能力很強，但愈合快不代表沒有後遺症。
傷口愈合之後，丹田內壁留下了一道極細的疤痕。平時感覺不到，每次衝擊瓶頸的時候疤痕會阻礙靈力運轉，就差那麼一層紙。”
林清寒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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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顧長生端起自己的茶杯灌了一口，“你的劍意比以前更強了，但修為沒跟著上去。
如果是心境瓶頸，你不會有瘀痕——心境瓶頸不會挫傷經脈。能挫傷經脈的隻有靈力反衝，而靈力反衝隻會在衝關失敗的時候發生。你的瘀痕是新的，說明你最近又衝過一次，又失敗了。”
林清寒的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淡得像自言自語。“丹堂長老查過。他說是普通瓶頸，讓我自己扛過去。開了幾副通脈活血的藥，沒用。”
“但我能發現冰火靈體對經脈損傷有天生的感知力。”顧長生放下茶杯，“你信不信我？”
林清寒沒有回答這句話。她忽然將右掌按在劍鞘上，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輕鳴。她閉上眼睛，將神識完全放開，讓顧長生的神魂感知探入她的丹田深處。
那裡有一道極細微的疤痕，像一根頭發絲嵌在丹田內壁上，位置極其隱蔽，用常規診斷手段根本發現不了，但顧長生的冰火靈體對經脈損傷有天生的敏銳感知，能清晰地“看見”那根發絲般的存在。
兩人在狹小的石室內相對而坐。沒有了萬劍塚時瀕死絕境的壓迫感，沒有了第一次合道時彼此都意識不清的混亂。
林清寒很清醒，清醒到能感覺到自己虎口上的瘀痕正在微微發燙——那是冰火靈力順著兩人的經脈連接滲透進她的丹田時產生的自然反應。
她能聽到石門外竹林被夜風吹動的沙沙聲，能聞到顧長生身上那股淡得近乎察覺不到的冰霜氣息，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
她伸出那隻帶著瘀痕的右手，第一次主動握住了對方的手腕，而不是像上次那樣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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