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裴彧當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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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鐘大夫告訴陸窈,“魯木匠覺得你是個苗子,非要收你為徒,可惜你已經拜我為師,搶徒弟不地道,我就將你丈夫推給他了,你丈夫若願意當木匠,趕快收拾東西送禮,事不宜遲,我怕老魯反悔。”
陸窈一怔,“我啥時候拜你為師了?”
她來鐘大夫的醫館,隻是當學徒而已,給人看病的技術一點沒學,倒是修貓修狗,給他狂攬了不少錢。
鐘大夫眼睛閃了閃,“學徒學徒,就是學習的徒弟,怎麼不算拜我為師?總而言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有了我這個師父,你不要想著叛出師門,拜他人為師。”
頓了頓又道:“姑娘家家,確實不適合做木匠,你丈夫可以,他算饒頭,魯木匠肯定將手藝傳給他,比賣魚強。”
陸窈低頭想了想,“我去問問他。”
她出了醫館,沿著街道一路向西,那兒有菜市場。
裴彧正在殺魚。
粗布棉袍被風吹起,他手持刀刃,垂著眼睛,殺魚時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刀落下去時,快的幾乎看不見殘影。
“嗤”一聲,刀尖精準刺入魚鰓,魚兒猛的彈起來,血濺在裴彧臉上,有幾抹細碎的紅,顯得整個人妖異殘忍。
魚兒不再掙紮,他才慢條斯理的將魚開膛破肚。
用草繩將魚係好,遞給客人,他眼底笑意散去,隻餘漠然冰冷。
不知為何,他看到血液,看到砧板上奮力掙紮的魚,莫名感到興奮。
好像看到朝堂上那些人惶恐的臉,想到他們跪地求饒時顫抖的脊背,然後,他手起刀落,抵住對方脖頸,“噗嗤”一聲,和此刻砧板上的魚何其相似。
冷漠掩蓋住他眸底翻湧的嗜虐,又恢複那副溫和模樣。
隻有他自己知道,看到血液飛濺時,快感如蔓藤般細細密密纏上四肢百骸。
原來玩弄性命的滋味,這般銷魂。
想到這兒,裴彧猛然怔住。
他為何會覺得玩弄性命,是一件好玩的事兒?
他為何想到朝堂?想到文武百官?
朝堂,百官,血濺,為何透著一種陌生的熟悉感?
正欲垂眸挖掘更多記憶,忽然聽到有人喊他。
“裴彧!”
裴彧眸子微眯,她來了?
陸窈小跑過去,看到裴彧臉頰上臟汙的血點,拿起帕子為他擦了擦,“賣魚太辛苦了,又臟又累,渾身都是血腥味。”
裴彧握住她的手,彎了彎唇,語氣溫潤,“不累。”
“我幫你找了個好活計,拜魯木匠為師,有門手藝傍身,總比賣魚強。”
裴彧垂眸看著她,瞳孔在日光下折射出淺淺的琉璃色,眼尾上挑時,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拜師學藝?”
被這種看狗都深情的眼眸注視著,陸窈不自然的錯開了眼。
“是啊,有手藝傍身,走遍天下都不怕,提幾條魚,再買兩斤豬肉,我帶你上門送拜師禮。”
裴彧揚唇一笑:“好啊。”
魯木匠,在外人看來,隻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木匠。
那日在趙家,他觀察到魯木匠隨手用柴火棍擺出的陣,便是水火相濟陣,若能學會……
他唇角的笑容更深了,“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去吧。”
陸窈被他猴急的態度梗了一下,“看著比我還急?”
裴彧唇角帶笑,眼神裡夾雜著對往後生活的期待,“自然急,等我學會手藝,將我們家櫃子換了,我能賺更多錢,到時候生倆孩子……”
陸窈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先學會再說。”
還沒拜師呢,他開始擱這兒暢想未來了,還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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