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才冷冷吐出一句：“我是要憑我自己的本事，得這正果。”
“得了吧，可別這麼說了！”楊清玄當即擺了擺手，語氣直白道：
“孫悟空大鬨天宮，又是弼馬溫又是什麼的的。
被如來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吃儘苦頭，曆經滄桑。
好不容易熬出頭，
現在隻要混個十幾年，等取到真經就能獲得一個成佛的機會。
你倒好，什麼罪都沒受，什麼難都沒曆，就想著把他取而代之，摘他的果子。
這叫憑自己本事？
你這分明就是投機取巧，純純撿漏！”
六耳猛地轉頭，一雙猴目圓睜，死死瞪著楊清玄，耳尖都透著幾分惱意。
“怎麼？
我說的不對嗎？
你自己說，這是不是撿漏？”
六耳眼底的戾氣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中心事、無處遮掩的窘迫。
有點默認了。
楊清玄見狀，站起身，繼續補刀：“怎麼，被我說中了，沒話說了？
你自己捫心自問，你這不是撿漏是什麼？
真正的本事，是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打拚出來的，不是靠頂替別人、竊取他人的機緣！
我給你機會，讓你跟著我，一路打拚，哪怕過程苦一點、累一點，可最後你掙來的神位、修成的正果，那才是完完全全屬於你的，是你憑自己本事得來的！
靠撿漏得來的東西，就算握在手裡，你自己心裡能踏實嗎？能算真本事嗎？
要是不被發現還行，被發現了你說你自己到時候尷不尷尬？”
六耳徹底沉默了，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又慢慢鬆開。
原本桀驁不馴的氣勢，一點點消散，就那樣靠在星石上，一言不發，可那沉默，早已不是此前的不屑抗拒，而是被說中心事後的無言以對。
楊清玄看著他的模樣，輕歎一聲。
“我覺得吧，你想頂替孫悟空，也不全是為了正果。你心裡，還憋著一股勁，想證明你比他強，對不對？”
六耳依舊沒有開口，連身體都沒動。
又沉默了……沉默就是代表你的錯，楊清玄接著道：
“你本事不小，天道都說法不傳六耳，可你的存在，本就是天道規則之內，允許你用你的方式，學習那些本事。
可你學了本事，為何不能做你自己？
你模仿他的神通，學他的本事，這無可厚非。
可學完之後，你就該走出自己的路，何必非要揪著他不放，非要跟他爭個高下？
你覺得用他的本事打敗他，就算是證明自己了？”
六耳緩緩抬起眼，目光複雜地看向楊清玄，嘴唇微張。
“哎，你別說你沒模仿啊。你那俏皮勁，那一顰一笑，跟他一毛一樣。
就算你能打敗他，
你也隻是頂替他，
你也隻能用他的身份活著。
人家到時候叫你什麼？
他們會叫你孫大聖。
而不是六耳獼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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