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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飯店是三間門麵打通相連的，在火車站這一片算是數一數二的大館子。
門口支著個爐灶，熱氣騰騰的蒸籠摞了三四層高，來往的旅客進進出出，生意相當紅火。
葉青山挑著兩桶鯽魚，剛走到門口，一個穿著白圍裙、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小夥子，吃飯還是住店？”不等葉青山開口，中年男人瞅見他手裡拎著的兩隻木桶，眉頭皺了皺，“賣魚的？我們這兒不收散貨，你上菜市場去問問吧。”
說完就要轉身。
葉青山也不急，直接把木桶往地上一擱，桶裡鯽魚劈裡啪啦蹦躂著，濺出來的水花落在地上，個個鮮活。
“老板，您先別急著攆人。”
葉青山拎起一條鯽魚，在手裡翻了個麵兒。
“您做餐飲的，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鯽魚是河裡野生的，不是塘子裡養出來的吧？”
中年男人腳步頓了頓，餘光掃了一眼桶裡的魚。
個頭勻稱，鱗片泛著青灰色光澤，肚子圓鼓鼓的，一看就知道肉質緊實，跟魚塘裡養出來的那種鬆鬆垮垮的，完全是兩碼事。
“野生的？”中年男人回過身來，蹲下去拿起一條掂了掂。
“還真是…”
葉青山趁熱打鐵：“老板，您貴姓？”
“我姓周，周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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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我跟您說句實在話，現在火車站這一帶的館子，賣的全是魚塘裡的養殖魚，您也清楚那味道，做出來跟嚼棉花似的。”
“要是您家能上一道純正的野生鯽魚湯，或者鯽魚麵，您想想，這得多吸引客人？”
周大福沒吭聲，手指在那條鯽魚背上按了按，又放回桶裡。
“小夥子，話說的好聽，可鯽魚這東西，個頭不大，刺又多，做菜費勁，還不如鯉魚好賣。”
葉青山笑了笑，擼了擼袖子。
“周老板，您廚房借我使使，給我點時間，我給您做一道鯽魚麵湯，您嘗嘗再說。”
“要是您嘗了覺得不行，我二話不說，拎著桶就走，絕不多磨嘰半句。”
周大福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洗的發白的的確良襯衫，褲腿上沾滿了泥點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做菜的。
“你會做菜？”
“略懂。”
周大福猶豫了幾秒，擺了擺手。
“行，廚房在後頭，我讓李師傅帶你進去，不過先說好，調料和麵條用我的，做的好，一會兒從魚錢裡扣，做的不好，你得照價賠償。”
“沒問題。”
葉青山也不含糊，挑了三條最肥的鯽魚，跟著李師傅進了後廚。
後廚不大，兩口大鐵鍋架在土灶上，旁邊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蔥薑蒜，還有半壇子豬油。
葉青山先把鯽魚收拾乾淨，刮鱗、去腮、掏內臟，三條魚不過幾分鐘就處理乾淨了。
這手速，把旁邊正在備菜的李師傅都看愣了。
葉青山舀了一勺豬油，起鍋燒油。
等油溫上來，把三條鯽魚整條碼了進去。
滋啦一聲，油煙升騰，鯽魚被他煎的兩麵金黃，香氣立馬就竄了出來。
周大福本來靠在門框上看熱鬨，聞到這股香味，不自覺往前湊了兩步。
葉青山也不管他，往鍋裡衝了一大瓢滾燙的開水。
刺啦一聲，鍋裡瞬間翻滾起來，魚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濃稠的跟牛奶似的。
“這湯色……”
周大福嘖了一聲，說不出二話了。
葉青山又從案板上抓了幾根薑絲扔進去，蓋上鍋蓋燜了幾分鐘。
趁這功夫，他另起一鍋，下了一把勁道的手擀麵。
麵條煮到七成熟，撈出來過涼水，然後盤在鬥大的海碗裡。
等魚湯燉的差不多了，葉青山揭開鍋蓋，一股濃鬱的鮮味直往幾人的鼻子裡鑽。
葉青山用漏勺把鯽魚撈出來，單獨裝在一個小碟子裡，又把奶白色的魚湯，連湯帶汁澆在麵條上。
最後撒上一小把蔥花，滴了幾滴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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