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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快晌午，葉青山在院子裡收拾鐵桶，估摸著時間打算去收魚。
就在這時，一個黑瘦的中年漢子背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進了門。
“青山！在家呢？”
是小胖他爹，吳大壯。
“吳叔，快進來！”葉青山迎上去，搭了把手，幫他把麻袋從肩上卸下來。
麻袋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吳大壯抹了把臉上的汗，彎著腰喘了兩口氣才直起身子。
“我今兒一早上了趟蘑菇溝，轉了大半個山頭，弄了這些，你看看能用不？”
葉青山蹲下身子解開麻袋。
一股泥土混著青草的味兒撲麵而來。
他伸手往裡扒拉了幾下。
最上麵是一層野蘑菇，個頭勻稱，很新鮮；往下是幾小捆紮好的竹筍；再往下還有半袋子黑木耳，濕漉漉的，沾著樹皮、草屑。
最底下壓著兩小包東西，拿油紙裹著。
葉青山好奇，拿出來打開一看，一包是野生花椒，一包是山楂乾兒。
“吳叔，這一趟采了不少啊。”
“蘑菇溝那片今年沒人去過，東西多著呢。”吳大壯嘿嘿笑了一下，搓了搓手，“就是不知道...你這邊到底收不收？給啥價？”
“收，怎麼不收？”
葉青山把東西倒出來分了三堆。
蘑菇一堆，竹筍一堆，木耳和其他的放了一堆。
“吳叔，我跟你說實話。這些鮮貨水分大，保存時間短，拉到鎮上去賣得當天出手，不然就不新鮮了。所以鮮貨的價格沒法給太多。”
吳大壯心裡咯噔一下。
想了想，一兩毛一斤收也成，總算是個收入。
到時候他帶家裡那口子一塊弄，弄的多了，一天說不定也能賺個十來塊。
隻要這錢結的準時就成。
想到這，他的眼睛亮了點。
“蘑菇、竹筍、木耳這些鮮貨，統一按一塊一斤收。”
這年頭，市場上的鮮蘑菇價格在2毛到5毛之間，但這些可都是地道的山貨，一塊一斤，葉青山不虧。
一塊一斤！？
他背了一麻袋下山，少說也有四五十斤，那不就是...
吳大壯兩眼睜大，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
“這些東西要是能曬成乾貨，價格翻倍。乾蘑菇兩、三塊一斤，乾木耳能給到五塊，品質好的還能提價。”
“五，五塊！？”吳大壯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對。木耳這東西，曬乾之後輕，十斤鮮貨出一斤乾貨，但架不住它保存時間長啊。”
吳大壯的手心全是汗，忍不住在褲腿上蹭了蹭。
“那，那我今天這些...”他咽了口唾沫。
“今天這些都是鮮貨，我給您按一塊一斤算。”葉青山轉身拎出彈簧秤。
他把東西一股腦掛了上去。
“總共四十九斤三兩，按一塊算，一共四十九塊三毛。”
吳大壯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多，多少？”
“四十九塊三。”
吳大壯看著葉青山，嘴唇抖了幾下，硬是沒發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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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塊三...
他在地裡埋頭苦乾一年，年底賣了錢，最多也就百來塊錢，還還賬，這實際到手的，也就幾十塊。
今天上了半天山，就，就四十九了！？
葉青山從兜裡數了五張大團結，遞過去，“叔，您不是外人，我給您湊個整。這是五十，您數數。”
吳大壯接錢的時候手指頭都在發抖。
他捏著錢數了一遍又一遍，數完了還是不敢相信，翻來覆去看著票子上的水印。
“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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