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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未亮透，沈煉帶著五十名老兵離了柳家溝。
眾人皆換了宣府官軍的破爛號衣，兵器也藏了大半，隻留些普通鐵刀掛在腰間，行至紅崖子石寨外數裡，才勒馬停步。
石寨建在隘口正中，青石壘牆丈餘高，寨牆上垛口林立，十數名韃子兵挎刀執弓，來回巡守，寨門兩側各架著一把牛角弓，弦拉滿，箭指前方。
沈煉抬手示意隊伍散開，按顧明吩咐，讓兩人上前叫陣，其餘人皆勒馬在後，做出一副虛張聲勢的模樣。
“韃子鼠輩，竟敢占我大禹疆土，速速獻寨投降，饒爾等不死！”
叫陣的兵卒扯著嗓子喊，聲音在山穀間回蕩。
寨牆上的韃子兵聞聲看過來，隨即傳出一陣粗野的笑罵，很快，寨門吱呀打開，二十餘名韃子兵策馬衝出，為首一人披重甲，持彎刀，眼神陰鷙。
沈煉見韃子出寨，假意揮手讓隊伍上前，雙方剛一接觸，顧家軍便佯裝不敵，刀兵相碰不過數合，便紛紛勒馬後退。
那韃子頭領見狀，眼中閃過不屑，揚聲喊了句胡語，寨門內又衝出百餘名韃子兵，馬蹄踏雪，聲勢震天，兩百韃子精銳儘數出寨，朝著沈煉隊伍追來。
這些韃子果然是精銳，皆披雙層棉甲，手持精鋼彎刀，胯下蒙古馬神駿，奔行間陣型絲毫不亂。
前隊衝鋒，後隊射箭，箭矢密如雨點，不斷落在沈煉隊伍兩側，幾名老兵躲閃不及，中箭墜馬，瞬間被韃子的馬蹄踏過。
“快撤！”
沈煉低喝，勒馬調轉方向，朝著顧明指定的山穀奔去。
她餘光掃過身後，韃子緊追不舍，距離不過數丈，彎刀的寒光在晨光中閃著冷意。
一名韃子騎兵仗著馬快，從斜側衝來，彎刀直劈沈煉後背，沈煉反手抽出短刀格擋，金鐵交鳴，她手臂震麻，身子險些從馬上栽落，身後一名老兵見狀，策馬衝來，用身體擋下了後續一刀，彎刀入肉，老兵悶哼一聲，墜馬而亡。
沈煉咬著牙，不敢回頭，隻顧策馬狂奔。
顧明給的撤退路線早已記在心中，皆是些窄路彎道，韃子的騎兵優勢難以施展，可即便如此，隊伍還是不斷有人傷亡，要麼中箭，要麼被韃子近身砍殺，五十人的隊伍，奔至山穀口時，隻剩三十餘人。
山穀兩側高山陡峭，積雪覆蓋，山路崎嶇，韃子頭領追至穀口，略一遲疑，隨即又揚聲下令追擊。
他料定這隊官軍已是驚弓之鳥，山穀地勢雖險，卻也絕了他們的退路，今日定能將其一網打儘。
兩百韃子精銳魚貫而入，馬蹄聲在山穀中回響，越來越近。
而此時，高山之上，顧明帶著兩百名精銳弓兵早已埋伏妥當。
眾人皆伏在積雪中，身上蓋著白麻布，與雪地融為一體，手中強弓拉滿，鐵頭箭直指山穀下方，每個人的呼吸都壓得極低，隻等顧明一聲令下。
顧明靠在一塊青石後，腦海中係統地圖清晰地顯示著山穀內的紅點，兩百韃子精銳儘數進入伏擊圈。
沈煉的隊伍則已撤至山穀另一側的出口，紅點雖少了十數，卻都在平穩移動，心中稍定。他抬手，緩緩落下。
“射！”
一聲低喝，打破了山穀的寂靜。兩百張強弓同時鬆弦，箭雨如蝗，朝著山穀中的韃子射去。
距離不過數十丈，弓兵皆是顧家軍精挑細選的好手，箭術精準，第一波箭雨落下，數十名韃子兵中箭墜馬，慘叫聲在山穀中炸開。
韃子頭領猝不及防，肩頭中了一箭，劇痛讓他猛地勒住馬韁，眼中閃過驚怒，揚聲喊著胡語，讓隊伍結陣防禦。
可山穀狹窄，騎兵根本無法展開，韃子兵擠作一團，後續的箭雨接連不斷，每一波落下，都有韃子倒地，積雪被鮮血染紅，層層疊疊。
韃子的弓箭手想要還擊，可高山陡峭，根本看不到弓兵的位置，胡亂射出的箭矢，皆落在半空，或是釘在山壁上，毫無用處。
片刻功夫，兩百韃子精銳已折損過半，剩下的人紛紛棄馬，想要往山穀兩側的山壁攀爬，尋找藏身之處。
“弓兵退，步兵上！”
顧明再喝。
伏在積雪中的百名步兵紛紛起身，扯掉身上的白麻布，手持苗刀，腰挎短弩，順著陡峭的山路，朝著山穀下方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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