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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操，這活閻王怎麼找上門來了！”柳德貴暗罵一聲，轉身就往帳篷後頭鑽。
可還沒跑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清亮的聲：“柳德貴！韃子狗在營外叫陣，指名要取你項上人頭！”
這嗓子一喊，附近帳篷裡頓時鑽出十幾個軍官。
有人端著飯碗，有人提著褲腰帶，眼睛卻都直勾勾盯著馬背上的顧明，這位邊軍第一日今日束了金絲抹額，襯得眉眼越發淩厲。
“張副將有令！”柳德貴被逼到校場邊緣，背靠著一堆糧袋，梗著脖子喊道：“任何人不得出營搦戰，違令者斬！”
顧明一勒韁繩，白馬人立而起。
他長矛一抖，矛尖在柳德貴咽喉前三寸處穩穩停住：“韃子人隻要單挑，正是殺敵良機，你躲什麼？”
矛杆上纏著的紅纓隨風拂過柳德貴慘白的臉。
圍觀的軍官中突然擠出個鐵塔般的漢子。
鋼蛋半裸的上身布滿刀疤，聲如洪鐘：“俺也不信你能殺血騎！去年剿匪時，你他娘連馬賊頭子都打不過！”
“鋼蛋！”
柳德貴氣得渾身發抖：“老子軍功是兵部核驗過的，輪得到你放屁？”
顧明忽然莞爾一笑。
這一笑如冰河解凍，看得周圍軍官齊齊倒吸涼氣。
他長矛收回，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槍花：“柳德貴，你現在出營宰了那血騎……”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壓低：“本將軍許你一個要求。”
校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鋼蛋銅鈴眼瞪得溜圓：“總督大人，俺要是殺了血騎……”
“同樣作數。”
顧明環視四周，咬字格外清晰：“不論是誰。”
“走啊！”
“乾他娘的！”
軍官們頓時紅了眼，有人已經開始往兵器架跑去。
柳德貴呆立原地，既慶幸焦點轉移，又莫名覺得丟了什麼要緊東西。
帥帳內，新盆總督聽到有人報告後，一掌拍在案幾上。
茶盞跳起來摔得粉碎，濺起的茶水在軍報上洇開一片褐痕。
“反了天了！”
總督大人虎目圓睜：“來人！持我戰刀去營門守著，出營者格殺勿論！”
侍衛接過戰刀疾步而出，卻在帳外三兩步處被人截住去路。
帳外突然傳來一聲清咳，隻見軍師裴墨輕搖羽扇，不急不緩地擋在侍衛麵前。
“張副將，三思。”
裴墨拱手一禮，羽扇輕點營外方向：“我軍一再避戰，士氣低迷。如今月華將軍主動請纓，正是重振軍威的良機。”
新盆總督眉頭緊鎖：“本將隻怕韃子人使詐。”
“韃子蠻子？”
裴墨羽扇掩唇，輕笑一聲：“論勇武確實凶悍，若論謀略……”
話未說完，眼中已閃過不屑。
新總督沉吟片刻，終於揮手：“傳令，許單人出戰，但營門不得擅開！”
軍令一出，校場上頓時沸騰。
數十名軍官爭相請戰，吵得麵紅耳赤。
顧明見狀，命人取來竹筒：“願戰者抽簽定先後。”
第一個抽中的是百夫長趙震山。
他在出戰簿上重重按下手印，抓起紅纓長槍。
守軍用竹籃將他縋下營牆時，他特意棄馬步行，韃子人騎術精湛，他豈會以短擊長？
此時巴圖正倚著馬鞍打盹。
連日的叫罵已讓他口乾舌燥，百餘名韃子騎兵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將軍！”
親兵突然驚呼：“乾狗出來了！”
巴圖一個激靈躍起，隻見營牆上一道身影正順繩而下。
他咧嘴露出森白牙齒，抄起丈二長刀翻身上馬：“總算釣出條雜魚！”
兩相對衝時，巴圖突然暴喝：“柳德貴？”聲如炸雷，驚起遠處一群寒鴉。
巴圖為了斬殺柳德貴，硬是學會了兩句大禹話。
他獰笑著重複：“柳德貴？”生硬的發音裡透著刺骨殺意。
“老子乃天雄軍百夫長趙震山！”趙震山挺槍怒喝，紅纓長槍抖出七朵槍花，在烈日下綻開一片血色光暈。
語言不通的巴圖根本不在意來人是誰，催動戰馬如黑色旋風般衝來。
兩丈長刀劃破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
刀鋒未至，淩厲的刀風已逼得趙震山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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