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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明握緊了韁繩，那天大營百步外血腥的一幕猶在眼前。
巴圖那一戰，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所有天雄軍將士心頭。
董鋼蛋，那個在軍中大比中連贏他三次的悍將，在韃子血騎巴圖手下竟走不過三招！猩紅的鮮血濺在黃土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更諷刺的是，當巴圖在營前耀武揚威時，那個擊殺過血騎柳德貴，竟然躲了起來，連頭都不敢露。
顧明想起自己上門挑戰時，柳德貴那副推三阻四的嘴臉，當時隻當他是謹慎，現在看來......
雙方都互相端詳了片刻。
“顧明，那血騎可是你親手斬殺的？”顧明開門見山。
顧明一頓，抬頭時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困惑：“將軍怕是認錯人了，血騎那等凶悍之輩，豈是我能斬殺的？”
“哦？”顧明冷笑一聲：“柳德貴那個慫包，現在還在帳中吊著呢，他說那血騎首級是你所斬！”
顧明心中一凜。他早知道柳德貴靠不住，卻沒想到這麼快就露了餡。
“告訴我，你是怎麼殺的那血騎！”顧明突然道：“我要看現場。”
顧明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將軍請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騎馬奔向黑石峽，身後跟著顧明的親兵。
不多時眾人來到黑石峽下，顧明指著前麵不遠處的平坦地段：“就是前麵了，當時我們十二人圍攻，借助夜晚天色昏暗，後半夜趁其不備突襲……”
顧明一邊走一邊說著：“血騎的狼牙棒重八十斤，揮起來帶起的風能把落葉卷到東邊。當時我就躲在這兒，等他劈空的刹那，用劍刺穿了他的心臟，得虧是月黑風高，那血騎眼神不太好，不然還殺不了那血騎……”
顧明仔細觀察這周圍道痕跡，想象著顧明描述的場景。
“就這麼簡單？”他挑眉。
“當然不。”顧明起身，又閃道另一邊：“我們可是周旋了很久，最終那血騎體力不支，趁其不備就殺了……”
顧明想象著當時的場景：“費力周旋，月黑風高，視野不佳，終將體力不支……”
“所以你也隻是僥幸？”他故意問道。
顧明笑了笑，沒有回答。
“柳德貴給了你多少好處？”他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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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一愣：“什麼？”
“軍功換銀錢，”顧明盯著他的表情，“這是邊軍的規矩。柳德貴能冒功，總不能讓你白乾吧？”
顧明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麵是五錠碎銀：“他說這是‘辛苦費’。”
顧明冷笑：“打發叫花子呢？血騎的賞銀夠買十匹戰馬！”
他突然抽出腰間佩劍，在岩石上刻下一道深痕：“我幫你把軍功要回來，你隻需要告訴我……”
劍刃指向顧明咽喉，“你到底是誰？”
劍刃距離喉嚨隻有三寸，顧明卻連眼皮都沒眨。
他望著顧明瞳孔裡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將軍覺得，我像誰？”
“鎮北軍。”顧明咬牙：“你用的戰法，都是鎮北軍的路子。”
顧明的笑意淡了。
他轉身望向烽燧關方向，聲音低沉：“將軍該知道，鎮北軍的人，早被斬儘殺絕了。”
顧明的劍微微發抖。
他當然知道，月前鎮北將軍顧景元被指控通敵，斬首於午門，全家老小流放枯寂拓，但流放路上全家老少被殺，就連押送的軍官都無一活命。
但眼前這人用劍的手法，還有看地形時的眼神，分明和將軍提起的“鎮北軍斥候”如出一轍。
“我不管你是誰，”他收起劍：“但韃子人不會放過柳德貴，更不會放過真正殺血騎的人，山寨大營的防務，你得儘快接手。”
顧明看了看顧明，想起三天前趙錢說的話：“總督大人和柳德貴不對付，是因為參謀副將的緣故。”
參謀是柳德貴的舅父，而顧明一直想整頓邊軍的貪腐風氣。
“將軍想借我的刀，”他忽然開口:“砍斷參謀的爪子？”
顧明瞳孔驟縮：“你果然什麼都知道。”
“我隻知道，軍功可以讓給柳德貴，但賞銀和糧食，我要帶走。”
他望向公崖子：“邊軍的弟兄們，總不能餓著肚子打仗。”
顧明盯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將軍說過的話：“真正的將才，眼裡要有兵，也要有糧。”
他轉身上馬，聲音裡多了幾分柔和：“待你去山寨大營上任，我讓軍需處撥二十車粟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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