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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當家是個女子，人稱'血羅刹'冷月娘。”胡有為壓低聲音：”她因不孕被休，上山尋死時被閻鐵山所救。後來帶著手下血洗了夫家滿門，箭術了得，能連珠三箭。”
顧明若有所思：”山上共有多少人馬？”
”一百四十餘悍匪，另有五十多老弱婦孺。”胡有為補充道：”不過這些嘍囉多是走投無路的百姓，有被韃子人滅門的，也有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
夜幕降臨，篝火旁，顧明召集眾人商議。
尚長根拍著大腿道：”老大，直接殺上去！就這三個頭目，咱們五十精銳還拿不下？”
胡進才搖頭：”打散了土匪還怎麼收編？”
”不如夜襲，”馮濤提議:”趁黑摸進去結果了那三個頭目。”
參軍冷笑：”你當土匪山寨是自家後院？”
顧明突然問道：”胡有為，這些土匪最恨什麼？”
胡有為一愣，撓頭道：”聽他們喝酒時罵得最多的...好像是韃子人...”
”這就對了。”顧明眼中精光一閃：”他們多數家破人亡，對韃子人恨之入骨。我們可以利用這點。”
參謀若有所思：”大人的意思是……”
”扮作商隊引他們下山。”顧明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分而治之。先收服小股，再圖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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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長根恍然大悟：”妙啊！逐個擊破！”
”最近的縣城在哪？”顧明問道。
”距離最近的是平穀縣，大概三十多裡地。”胡有為答道。
顧明微微一笑，說道：”好。”他轉向眾人，部署道：”明日我們前往平穀縣，租賃幾輛馬車，先在車內裝上石塊，其上再覆蓋糧袋。畢竟，糧食對土匪來說，誘惑最大。”
眾人聽後，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翌日寅時三刻，晨曦微露，顧明已率領眾人整頓行裝，轉道向平穀縣行進。
隊伍踏著薄霧穿行於荒野小徑，馬蹄聲輕緩，無人多言。
顧明騎在馬上，目光不時掃過兩側丘陵，眉頭微蹙，韃子人的斥候會不會已潛入此地？顧明大將軍會不會傳令讓自己回營？
行至巳時，前方地平線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灰撲撲的輪廓。
胡有為勒住韁繩，指著遠處喊道：”大人，那就是平穀縣城！”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低矮的夯土城牆歪歪扭扭地矗立著，城門樓子像個駝背的老頭，簷角瓦片殘缺不全，連”平穀縣”的匾額都斜掛著，透著一股衰敗景象。
顧明抬手示意：”全軍在城外五裡處紮營。”
他翻身下馬，對尚長根道：”你與馮濤、參軍在此節製軍卒，不可懈怠。”
尚長根抱拳應諾，看著顧明帶著參謀、胡有為、李三三人換上粗布短衫，將佩刀藏於腰間，這才轉身離去。
四人牽著馬走向城門，守兵瞥了他們一眼，見是尋常商旅打扮，便懶洋洋地揮手放行。
一進城，顧明便皺緊了眉頭，街道狹窄逼仄，青石板路坑坑窪窪，兩側房屋多是土牆茅頂，牆皮剝落得露出內裡的稻草。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街角蜷縮著不少流民乞丐，身上散發著酸腐氣味。
”這就是邊軍後方？”李三低聲嘀咕，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胡有為歎了口氣：”韃子人雖沒打過來，但苛捐雜稅加上山匪騷擾，百姓日子能好過嗎？”
正說著，一股濃鬱的肉香飄來。
顧明抬頭望去，隻見街角處有個酒鋪，幌子上寫著”醉仙樓”三個字，墨跡已有些模糊。
酒鋪門口歪歪扭扭地擺著兩張桌子，桌旁坐著幾個漢子，正埋頭啃著骨頭。
”走，進去看看。”顧明一揮手，四人翻身下馬，將馬拴在門口歪脖子樹上，大步走進酒鋪。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酒氣、肉香和一股說不清的黴味。
七八張破舊的木桌散落在四周，桌腿長短不一，有的還墊著磚塊。
一個十三四歲的店小二見有客人進來，連忙丟下手裡的抹布，堆起笑臉迎上來：”幾位爺，裡邊請！想吃點啥？”這店小二生得瘦小，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眼神卻透著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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