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群臣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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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打開後,一眾大臣們按品秩魚貫而入,紛紛行禮。
“臣韓爌...劉一燝...左光鬥..叩見陛下”
為首的乃是現在的內閣輔臣韓爌和劉一燝,二人眼神凝重,透著一股“肩負社稷”的沉重。
後麵的左光鬥等年輕清流則麵頰緊繃,帶著風聞奏事、匡扶君主的凜然氣概。
朱由校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將他們細微的表情儘收眼底。
禮畢後,第一個開口的果然是韓爌。
他執笏上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充滿憂慮:“陛下!臣等驚聞內廷動蕩,司禮、禦馬、內官諸監掌印大員驟遭清洗,舉宮惶惶!陛下初登大寶,正應示以寬仁,安定人心。
縱然閹宦有罪,亦宜循祖宗法度,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詳加審訊,明正典刑。陛下乃天下至尊,萬金之軀,何須躬親此等汙糟之事?”
“更遑論聽聞陛下有意變易內廷祖製……”他頓了頓,語重心長,
“祖宗成憲,乃百代不易之規矩。陛下衝齡踐祚,正宜潛心學問,養聖德於深宮,治國之道自有閣臣輔弼,百官奉行。切不可因一時之憤,動搖了國本根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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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光鬥立刻高聲應和,聲若洪鐘,將那套精心準備的諫言砸了出來:
“韓閣老所言極是!陛下!內廷二十四衙門,規製傳承二百載,乃太祖太宗欽定之法度!縱有一二奸佞作祟,亦當明典正刑,繩之以法!豈能因今日一人之惡,便質疑祖製,行那改弦更張、全盤否逆之舉?”
“今日若任由陛下擅改內廷祖製,臣鬥膽詰問:明日是否便要裁撤內閣,削奪六部?外朝九卿,百官庶司,祖宗法度所定,難道皆可因陛下之意、一時之需而輕言廢立?”
他越說越激動,麵頰泛紅,眼中閃爍著自以為“匡扶社稷”的光芒,語氣也帶上了痛心疾首:
“且陛下以衝齡踐祚,聖學根基未固,正是需潛心經史、涵養聖德之時!”
“國事有大政方略,自有內閣輔臣商議呈進;朝堂有法度缺失,自有六科給事中、都察院禦史台諫拾遺補闕!陛下深居九重,遠離喧囂瑣事,乃保全聖躬、體悟天道、成就至聖之途啊!”
左光鬥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悲憤的凜然:
“臣更聽聞陛下有微服出宮之念,陛下!萬萬不可!”
“皇城宮禁,甲胄森嚴,龍氣所鐘,乃護衛聖體萬全之地!陛下安危,係於天下萬民之心!若輕涉險地,萬一有一絲一毫差池,陛下何以麵對列祖列宗?臣等何顏麵對天下蒼生?屆時縱萬死,亦難贖罪之萬一!懇請陛下收回成命,以社稷宗廟為重!安坐大內,方為正朔明君所為!陛下三思!三思啊!!”
他的話音剛落,殿內一片沉寂,但氣氛卻緊繃到了極點。
韓爌和劉一燝雖然沒有再搶著發言,但麵上那份“忠臣憂君”的神色更濃,顯然完全讚同左光鬥的觀點。
後麵那些六科給事中和禦史們,更是目露激賞,隻覺得左僉都禦史這番擲地有聲的諫言,說出了他們不敢也不能直言的“忠君體國”之心!
他們無聲地挺直了腰板,仿佛共同鑄成了一道無形的城牆,要用“祖宗規矩”、“聖學道理”和“聖躬安危”這三麵堅不可摧的盾牌,將這位年輕皇帝所有不合他們心意的“離經叛道”之舉,都擋在深宮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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