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京城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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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八年，十一月初十。
京郊昌平的蒸汽發電廠，曆時近七個月終於落成點火。
這座蒸汽發電廠占地極廣，遠遠望去，高大的磚砌煙囪聳立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下，滾滾白色蒸汽從頂端噴湧而出，又被風吹散成淡淡的雲絮。
廠房之內，巨大的飛輪在蒸汽機的驅動下隆隆轉動，帶動著一排排銅線圈在磁場中飛速旋轉，將看不見的力量轉化為一種全新的、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的力量。
一根根烏黑的電線順著官道架進京城，像一張細密的蛛網，緩緩鋪開在這座帝都的上空。
當然，以如今的發電能力，這座電廠還遠遠做不到為整座京城供電。
朱由校也沒有奢望一步登天，目前的電力，隻供應紫禁城、內城衙門、城中學堂、太醫院以及幾處內務府直屬的重要工坊。
京中勳貴與一二品重臣的宅邸附近，倒是早早預留了線路接口。
雖然如今的電費可不便宜，足以讓尋常人家望而卻步。
可對於那些靠著海貿、開礦、工坊賺得盆滿缽滿的勳貴豪門來說，這點銀元還真算不上什麼。
不少勳貴早早便派人去內務府遞了帖子，生怕自己落後於人。
別人家裝了，我家沒有？
那本侯爺的麵子往哪擱？出門不得被人笑話？
至於京城的大多數百姓，並不知道那座冒著白煙的廠房裡到底在做什麼。
他們隻是聽說，正陽門大街和皇宮一帶，要裝上一種不用煤油、不用點火就能發光的新式路燈。
消息早在幾天前就傳遍了京城內外，有人說那燈用的是雷電之力，是陛下從天上引下來的，碰一下就會被電死；還有人說那燈其實是把太陽之力存起來了，到了晚上再放出來。
說什麼的都有，越傳越玄乎！
於是乎，十一月初十這一天，
天還沒有徹底黑下來，正陽門大街兩側便已經擠滿了來看熱鬨的百姓。
冬日的天色暗得早，申時剛過，日頭便已經偏西，將街道兩旁的屋瓦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金色。
街邊新豎起的那一排路燈在斜陽中拖著長長的影子，杆身約莫一丈有餘，樣式卻頗為講究。
底座是青石雕成的蓮花座，往上是一根鑄鐵燈杆，表麵塗著白色的漆，燈杆上端分出幾枝纖細的鐵藝托架，托著一盞晶瑩剔透的玻璃燈罩。
燈罩的形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將裡麵的燈膽包裹得嚴嚴實實。
整個燈柱既保留了幾分大明傳統建築的韻味，又帶著一種這個時代從未出現過的精巧與簡潔。
百姓們圍在路燈下麵，仰著脖子，指指點點，有膽大的伸手去摸鐵杆，觸手冰涼，便縮回手來，轉頭與同伴嘀咕。
“嘶——”
“哎，你說這玩意兒真能自己亮？”
“怎麼不能？我表弟在工部當差，他說這叫‘電燈’，不用火，不用油，一按什麼機關就亮了，亮得跟白晝似的！”
“我信你個鬼，你表弟什麼時候在工部當過差？他不是在城南賣包子嗎？”
“去去去，愛信不信，反正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周圍頓時哄笑起來。
人群中，一個身著青色道袍、麵容清俊的年輕道人正被人潮裹挾著往前走。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頭上挽著道髻，插一根白玉簪，衣衫雖不算華貴，但質地考究，腰間掛著一枚古樸的玉佩，一看便不是尋常雲遊野道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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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至街口，見人流洶湧，不由得駐足蹙眉，隨手攔住一名步履匆匆的中年漢子，拱手道：
“這位居士，請留步！”
那中年漢子本來走得急，忽然被人攔住，臉上頓時露出幾分不耐。
“什麼事？”
可當他回過頭，看見麵前是個年輕道士，而且眉目溫和，並無惡意，那點火氣頓時消了大半。
張應京拱了拱手，“貧道龍虎山張應京，此番進京赴禮部道錄司公乾，隻是貧道一路走來，見京中百姓紛紛往正陽門而去，卻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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